星期日, 十月 15, 2006
星期三, 十月 04, 2006
涂鸦的开篇--附带对两个分类的解释[2004年12月20日]
如果涂个鸦来作开篇,就像农村里面把小孩起名叫狗蛋一样,这个blog就有希望存活下去。
如果我没有错的话。同时也解释一下两个分类 白日和 思想和私想。 典型的二义文法。
说这是第一篇,其实它前面原来有一篇的。写到一半的时候微软的这个狗东西闪了一下就不见了。只好从头来过。
写文章的地方居然没有Save选项, 我已经开始有点后悔注册这个blog了。I was just thinking of writing whe words
"Thanks to microsoft that we have long got used to the crashing and hanging up system, that I am more patient
than any of the parents or teachers to their children or students in my attitude to unexpected errors-- which microsoft calls it "experiences" " The console forbids my entering chinese characters.
好了,一天以后又可以用中 文了。先说一下分两个类"白日" 和 "思想与私想"的想法。 白日,是白日梦的前缀,省去中心词"梦"意思是说这个分类里面不一定是做梦,也会放一些实际的东西。区别与另一个分类,在这里我准备给日常做的一些事情作 一些记录。比如工作时候的一些东西,想法。出去玩写个游记。总之是和我的activity相关的东西就在这个类里面了。 与"白日"相对的便是 "暗日"或者 "夜晚",可是我却没有设定这个分类,其中的原因是这样的,晚上的时间,很多是白日活动的继续。抑或是倾向于做一些"务虚"的事情,上上网,写写这个 blog, 兀自坐着(办公室)或是躺着 (家里)想一些海阔天空或是涉及个人情感的问题。
所以就分出一类"思想和私想"来,作为溢出来的 思想,思维和情感的记录。 我尚不知道我会在这类里面写些什么,会将多少想法用文字表达出来。 一来是文字功底所限,常常很羡慕一些会写的人,可以将一些情感描摹得让人"心有戚戚焉",我只求可以达意,不致引起误解,看文的人和今后的我的误解便满足 了;二来我一向是个感情丰富却颇为腼腆的人,完全没有当今流行之身体器官流派的那些大胆,开放,也没有那些惊世骇俗的经历。我不一定能够有勇气把所有的想 法都写出来--即使都有时间。很多情况下,或许只是想过一阵子以后,就作罢,放任它们如烟云般逝去。
不过有了这两个分类,我希望它们可以催我多多把一些脑中闪过或者萦绕的东西变成文字。是一种积累,也是为了回忆。也希望以后会加入其他的分类,把这个blog变的丰富。
二十一日夜草就
假期的临近和时光的飞逝[2004年12月21日]
整个一个的2004年就要这样流过去了
前日翻阅一个中文报纸,看到"春节晚会"这个词条,突然想起来整个一个的2004年就 要这样流过去了。用一个朋友的说法"真是如同每半个小时就被外星人劫持二十分钟一样"。 时间的过去真是飞快的。回头看看这过去的2004年,要说可以回想的事情也是不少,每一个阶段自己在做些什么,想些什么,还是能想起来的。不同于以往的 是,现在回想起来这些事情,有完全波澜不惊的感觉,就好像在看别人的故事,而不是我在这一年里亲身的经历过来的。我不知道如何解释这种感觉,现在有个词语 "人格分裂"从我的脑子里跳出来,希望我的情况还没有到达在医学上已经明确分类的严重程度。
过去的04年是我的本命年。有传闻说本命年这一 年都会发生一些对一生影响很重大的事情,并且会很多坎坷。在这一年刚开始的时候,我都是极力的要把它想成为一种胡诌,因为我本人是个非常积极的"逃避现实 "的人,逃避到什么程度可以这样说, 我宁愿以一半的生命来换取光速的减半。这样的话我可以仔细地品味所有的过程而不着急很快的知道事件的结果。这一年就在我的逃避中和半迷信地可以穿着红色T -shirt的过程中,以它恒定的速度,从我眼前流转过去。
多么愿意伸手去拖曳住第一次去开学术会议的那短短十天。被那浓浓的开放的学术气 氛所感染,访问Columbia和Harvard风格迥异却都洋溢着一流学府气息的校园;纽约的时代广场,波士顿安静的街道和"最古老"的那间餐馆。这两 个城市,让我想起我的家乡苏州,和同样和它近在咫尺的繁华都市上海。很多很相似的地方。虽然苏州也渐渐的趋于嘈杂,古老的宁谧渐渐地埋没于工业化地喧嚷 中,但悠久历史的影响怎么也会在墙根和瓦缝中流露出来。和Boston有些相似,不管有多少现代加进来,历史总是在你来到这里时,第一个扑入你脑海里的词 语。
多么愿意让苏州的观前街能相时间一样长,那样我和明可以用一生的时间来从这头走到那头她的旅馆,挥手说晚安的时候, 我一定离开过我的躯壳,因为我现在还做梦看到那个晚上的我,在旅店的门前,目送着她走进去,回头看我一眼,消失。
甚 至愿意将伤心冲淡而弥漫着以后的人生,而不是象那样浓重地挟裹着在家的那三个星期,它使时间这样飞快地过去,我甚至没有能够记得很多和父母的交谈,虽然和 他们在晚上的时候关了电视聊过几次,但每每在我垂下眼睑陷入沉默的时候,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改聊些别的,例如读书的事情和别的社会新闻,再就是 絮絮某同事朋友的小孩,原来亦是怎么怎么的不如意,后来抛开了,现在是如何如何的景气,希望可以旁敲侧击地开导我。一年半不在家里,父母老了很多,许是原 来经常回家不觉得,许是原来都没有留心注意过。我跑到南京去,在朋友家里住了几天,探望了以前的老师和同学,刻意地多住过一个周末,让它可以多一些在我地 梦里面出现。
遇到Jane,约了一起去高中看望以前地老师,约了去图书馆,约了坐在茶馆里面喝茶聊天。Jane交给我她自己做的一个纸折的 白菜心,和她聊天的时候我曾经说,找个女朋友就像种一棵白菜。我说没有不需要在旁照料就可以种得好的白菜,她说她可以自己先照顾自己一会儿,总好过看着别 人地里的菜。我点了头,就坐着飞机回到了悉尼,带着那颗白菜心。
上半年和下半年的迥异,在于上半年的记忆转了整个环球,而下半年却多数限于我那间狭长的Sunroom中。在家里完成毕业论文,准备GRE考试,一篇paper,TOEFL, GRE的subject. 这些东西就充满了这2004的下半年。
上班时候聊天的理由[2005年01月13日]
上班的时候开着Messenger总是有点偷偷摸摸的感觉,Alt+TAB是习惯性的会在send以后的动作。不过今天看到的这个问卷
结果,给Workingtime Messenger找到些理由。
Quote:
More than four out of 10 Americans use instant messaging, and about 11 million use it at work but have mixed feelings about its capability to encourage productivity and foster collaboration, according to a survey released last week by the Pew Internet & American Life Project. In the survey, 68% of those who use IM at work say it is a mixed blessing but mostly a positive experience, while 11% say they can't live without it. But 10% said they wish it would go away. When asked if IM helps improve teamwork, 40% said it did and 50% said it saves time on various tasks. But more than one-quarter of respondents said IM had no impact on saving time. In addition, 47% said IM provides moments of relief from the daily grind, while 11% said it has added stress to their lives. The survey was conducted in February and involved 2,204 adults.
blog需要一个好的publisher
总是在web界面上用Blog效率比较低,最好还是有一个离线的client用于远程管理。
这个程序至少要 可以同步本地和远程的blog,管理离线数据。这样的话不用联网,也可以随时给自己的blog添加和修改内容。网站提供的那个buddy不能在英文版本的 xp下面用(全是乱码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回到win98时代)其他网上的tools都没法正常连上blogchina.或者连上了却用不起来,不知道是 blogchina的api没实现全呢还是没开放。
对于用window的能在Word里面编辑然后直接blog就幸福了。做个插件应该还是有可能,谁来做一个呢?
Jan 26th. Australian Day[2005年01月26日]
Australian Day 的一个头很痛的上午。
今天早上就没有理由地醒得很晚。醒之前好像在做着奇怪得梦。我从来醒了 以后记不起做过什么梦。不过今天早上的记得一些,约摸是跟圣斗士+仙剑的有点关系,我拿着手机查对面那个怪物的HP和MP. Jane以前的时候说她经常做这样的奇怪的梦,为什么今天我也做起来了呢? 起来就头很痛,吃过早饭以后稍微好了一点。于是就上学校去。跑到系里才吃了一惊,一个人都没有,office 都关门,办公室里也没有人。前两天才看过The Day After Tomorrow, 又加上Tsunami 现在灾难意识很强的。看看表又确实是大白天,半个小时以后才想起来今天是澳洲国庆日 Public Holiday。哎,早知到就在家里蹲着了。不过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不明白澳大利亚国庆日为什么选在一月二十六号。当然这种dumb的question都要先google一下的。然后就翻到了http://www.australiaday.gov.au这个网站。
Quote http://www.australiaday.gov.au/history.asp
First celebrations On January 26, 1788 Captain Arthur Phillip took formal possession of the colony of New South Wales and became its first Governor.
原来是大航海时代的故事。1788年是哪一年啊?
google出来 http://www.chinese-artists.net/year/year.php
1788 戊申 清 清高宗 ?新??-弘? 乾隆 五十三年 (一个总算认识的皇帝)
1796年是嘉庆元年,乾隆皇帝这时候已经很老了,没有觉察到这个"率土之滨"上发生的故事吧。
ATI终于给了一个好的驱动[2005年01月27日]
笔记本用的9200显卡一直一来 都是只在Sony提供的驱动下运行稳定。稳定归稳定,驱动的质量怎么看怎么不爽。日常的操作当然看不出来,一到跑3D的 game的时候就原型毕露了,看看ATI在它自己网站上boast得好像没有这么差呀,难不成是sony为了稳定性把片子阉割过?不过照我对sony的一 贯感觉是这个公司产品design很好,技术上并不显得特别突出,应该不至于下作到自行阉割芯片的地步。(倒是dell,因为看过一台机器的内部,虽然机 器本身运行不错,但看了内部就觉得是买了注水猪肉一样,太空荡荡了--以至于你可以把一些秘密的东西藏在里面而不被发现)
不过2005年 刚刚开始的时候ATI就给出了5.1版的驱动升级。这次终于照顾了我们这些缺少笔记本厂商支持的9200用户。装上了新驱动的机器终于可以在 1024x768下面跑极品飞车了,而且在所有特效打开的时候还是非常顺畅。飞车这个游戏一半是过过200km/h的高速瘾一半是看看风景的。而且新的 CSS下面的效果也很有改进,下雨的效果表现得非常逼真,运行的帧率也有了提高。不过新版本主要的好处还是在稳定,原先有非官方hack的驱动程序总是会 这样那样的跑到一般崩溃,搞得在simcity里面建房子隔半个小时就要存盘一次。simcity这个烂东西做得也Stupid,总共也就百来个模型,放 的位置也都是方方正正的,zoom in 和 zoom out 时候还慢得像乌龟一样。要知道这个zoom还不是无级缩放。
有了新驱动,又要花时间玩游戏了,腐败啊。
现在访问blog越来越慢了[2005.03.11]
好不容易忙完了一阵子想来更新下blog.要不然又是deadlog了
从澳洲访问这个blog越来越慢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刚刚注册的时候访问还是蛮快的。 可是这个星期无论怎样都访问不了。
当时的感想现在回头找起来又难了。还是要先写下来然后瞅个空子传到网上吗? 这样的话不如放自己的个人主页了。
一次“投一拒二”的奇妙paper submission[2005年03月11日]
新年刚过了一个月,就经历了一次奇妙的academic遭遇。值得记录下来。
每年召开的ACM SIGMOD/PODS 会议是database界三大top conference的第一位,乃是每一个database researcher 奋斗的目标之一(当然是我的感觉,U.S. 牛牛校的可能不这样想,不过每年还是他们的paper上去最多)。去年11月间,我乘着考GRE的余威, 和同事Ying (当然还有老板)一起投出一份Submission. 自我感觉是所有投过的paper里面技术含量(technical depth)最深的一次了,因此翘首盼望paper能中,说不定还能为申请学校助一把力。没想到,却经历了一次"投一拒二"的奇妙旅程。
在 二月份的时候初步的评审意见首先下来了,今年的program comitte 由stanford的一位professor为chair, 推出一项"民主公平"的措施,那就是,作者可以先看到评审意见,然后对评审意见加以回复,以减少因为reviewer的错误而冤枉,拒掉好paper的可 能。这个措施一出台,立刻得到我等非牛组的欢迎,至少有机会argu一下了。
于是15号report下来。3个reviewer, 第一个全说好话,说做的东西很重要,很有用,结果很好,并且分析也很仔细。weak的地方呢,是觉得理论深度太大,可能不适合sigmod的scope. 而跟适合PODS. 第二个基本肯定,但是指出有一段分析他(她)认为不是很必要。并且认为写的上面还需努力--文章不容易读懂。 第三个人基本没有提出什么观点,总结strong point和 weak point都没有对着文章内容的分析,而游离在实验结果和写法上面,并且对我们的算法到底实际上有没有用处提出怀疑。 经过分析,我们一致认为应该对第三个reviewer进行说服工作,于是连夜写出长长一篇(当然是老板执笔)argument, 发了回去,板砖直指reviewer 3。
However,(大家都在等这个词语出现,当然它一定会出现的), 第二天收到chair的一封e-mail.说大伙们已经开会讨论了我们的paper. 文章内容固然不提,只是觉得深度确实太深,不适合sigmod scope. 建议转到pods去试试运气。而且还kindly的offer了一个机会就是说我认识pods的chair, 并且已经跟她沟通过,可以special consideration 一下。 我们当然是被这个闷棍活活伺候一下只好认命,发信说谢谢chair美意,就烦转pods审议吧。 就着样接受了第一个rejection 的命运。
三 天后收到sigmod的reviewer report full version. 大惊,原来第一个reviewer说尽好话,结果给的建议却是reject. 并且在paper impact (内容影响度)上给了low. 天知道他(她)怎么还说我们做得东西非常有用。 倒是第三个可怜的reviewer虽然detail上面有些不着要点,给的分却挺高。 technical depth 上给了extremely deep. Impact上也给了high. 只是最后还是个weak reject,也许是被我们的回复给弄恼了。早知不拿砖砸他了。
然后就是殷切地盼着pods的结果,店里有卖"pods"牌巧克力都买来吃 了。可是一周以后收到了另一封拒信,这回愈加可怜,三位reviewer里面两位vote accept, 一位weak reject with high confidence. 这位举出一篇尚未正式公开之paper,指称其结果远超我们的。然而研究这个问题的我们却清楚地知道这篇文章中的错误所在,被人用错误的论据来驳斥这个心 情是一个子郁闷。 怀着一丝希望和愤青的冲劲,我们又是连夜写出一份申辩材料寄给pods的chair, 指出其中的错误。 12小时以后收到reply. ---因为能够收录的paper实在有限,很多好的paper也被拒掉了。 言简而意赅,可怜的我们背了厚厚的防弹衣冲上去,却被头上放了一枪。
这就是一切的一切了。所谓投一拒二,我想在我以后投paper的经历中,都难发生第二次了吧。 立此纪念 -- 世界级的conference, 也不过如此了。又想起了兔子吃狐狸的故事来.......
为什么 phD 对我们是个quick decision?[2005.03.20]
总是觉得中国学生和外国学生对phD这个东西的看法不一样。
总是觉得中国学生和外国学生对phD这个东西的看法不一样。中国 的学生,不知是不是从小就是"唯有读书高"念多了,发了疯地向上读,出国进修的机会,只要对方免你学费再给个生活费,都看成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而自己的学 术兴趣究竟如何,自身知识能力的长处和短处,到了外面究竟选什么专业,跟哪个导师,做什么课题,以至于完成以后的打算这些很重要的问题,往往都在一个 offer(money)的冲击下,在周围人羡慕的眼神和言语中,在"出国镀金"的耀眼中被踢到一边, 甚至走到国外,读了一年,两年书以后,还是没给自己留下时间想想清楚,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是不对的,不仅是"不对",而且还是"很危险"的。
google 成功而例子又在新一个世纪激励着phD的辍学者们. Bill Gates发迹的时代毕竟离我们员了, 但google就在眼前. 一篇paper的内容, 激发出过亿人使用的产品. 实在是做工程, 做学问人共同神往的目标. 那么, 为什么这些人里面,中国学生少呢? 我就问我自己, 有没有魄力辍了学做像他们一样的事情. 结论是现在还做不出来. 那么, 一个PhD就像是一个几年的工作合同一样, 若然有奖学金支持, 便赴汤一样地过去了.
读个书,看到所得的,会感觉到lucky。 看到所失的, 一定会觉得不值得。 两者都看到,大概也只有叹一口气,让自己变得再老一点。
初中同学的聚会[2005年07月9日 ]
今天初中的几个同学约在家附近的一个咖啡馆聚了一个会。 有超过7年没见过的同学都露了面。同学见面还是很高兴,很熟悉的感觉。互相可以轻易地想起初中时候的绰号, 有一种一下子回到十年以前大家在一起时候的感觉。 咖啡馆的名字很有趣地叫做UBC,正好是下面要去的那个学校的名字。
可是还是不太一样 了, 其他的人都已经工作。 除了我以外, 还有挺长时间的书要读。 有几个确乎是已经成家,开始考虑买房买车的问题。其他的也因为工作的确定,虽然不免在以后会跳一跳或者几跳槽,然则从学院出来,从无独立经济能力到每月可 以攒下钱来,都在规划着自己未来的家庭了。实际上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在仍然拿着奖学金的时候,也预备着省吃简用和晓明未来的日子。 只是这一切的变故,又让我突然远离了这种感觉,远离了这种渴望;而觉得他们考虑的问题,对于生活的想法,已经和我有所不同了。我还是一个没有读完书的人。 对生活和对社会的认识,还堪堪停留在学生的初级阶段。
工作的人,可以看得出来都是比较辛苦的。然而在聚会的时候,谈到工作,都避开繁重 的话题,而拣些有趣的事情来讲。 彭yy在普华永道做会计和审计的活。 当我们说道某某某现在在哪里任职, 他都能说,好像这个公司财务状况不佳啊。 不过是开玩笑的话,然而现在的股市低迷,上市公司的裤腰带都拼命着勒紧,员工自然都是压力的直接承受者。 今天能来参加聚会的,大部分都在上海
工作,周末能有时间回趟苏州而不用加班,可见还算不是加班太紧的。 又是只有我好像还能够比较闲地度过一个在家乡的夏天。
那么就安稳地享用着份奢侈,一个不期然的“空窗时间”。 别人羡慕我的空闲,自己却需要努力面对这些时间。
家里买了新电脑[2005年07月18日]
这个本来要写在同学聚会那篇之前的。现在来写blog的就是这台新电脑了。
苏州是个小城市,不比南京,珠江路上绝对的买方市场。 小小的乌鹊桥路
上分散着说来也有二,三十家的店子,不见得能找到几家实力强些,让人的
“奸商感”不那么强烈的店子。也许也只是我的成见--其实哪里都是奸商的。
话说回来在澳洲这么多年了,一回来就另眼看待这里的商人,实际上有点无耻
的。
反正就是到了一家门面还挺大,布置还算整洁的店里面。 一个MM迎上来洽谈。
说实话我是不喜欢和MM谈配机器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到店里开单子都是
MM接待。也可能是商业策略吧。
谈配置花了很少的时间--MM其实长得不差,按道理应该多花点时间的,
虽然价格不是最低,可是MM比较爽气,后面卡掉一个90的尾巴,很爽快地定下了配置。
可是到拿东西的时候怎么也拿不到新出的
赛扬64位盒装,散片总是给人不爽的感觉。 这样折磨了约一个钟头的时间。还是
拿不到, 一咬牙一跺脚拿了盒装的P4. 贵是贵了380大圆。看着原装的风扇和
1M的cache还是蛮放心的。
现在机器确实是不能说贵了, 光显示器就占了2.7K,盒子里(含盒子)加在一起
也才3.2K. 还都算是主流的配置了,64位的处理能力(其实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
用处)不过算是PC 64位第一个版本吧。
装好以后觉得机箱里面空荡荡的,主板上显卡声卡都有了,不过没有网卡,可能标配的
千兆芯片成本太高,所以这个版本里面省掉了。 回家安好,什么都很好,就是温度有
点高。也不知道50度算不算让芯片会老化的温度。 反正为了保险还是给机箱里加了个
风扇,不过效果不是很明显, 降了三,四度左右吧。 夏天总是开空调,无所谓了。
17的液晶到1280X1024还是很不错的,用得我都不想看笔记本了。
一下子突然多出很多空闲时间的日子里,有台连了宽带的电脑, 人一定会变得无比的懒惰,boring和缺乏想象力了。
WindowsXP x64 on disc[2005年07月20日]
今天把windows xp x64edition 装上了。 来源是..呵呵不说了。 家里的机器是支持64bit 计算,总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实际上使用上根本没有特殊的感觉。 当时用window95的时候。号称32位操作系统,也是相似的感觉。
马上感到不爽的是几乎除了window 本身就没有别的x64 native 软件可以用。主板是intel的集成声卡显卡,所以驱动倒没花多少力气上去了。(系统装好的时候,显示和声音都已经正常,后面加的intel驱动只是担心系统带的没有三维加速)
工 作的时候用Fedora core 3, 临回国前新版本Core 4发布了。 是x86和x86_64一起发布的。这就看出了开源软件的力量了。编译系统一旦建立好(gnu CC x8664),其他的软件都从源码开始编译就好了。 哪像window这样,软件公司要等微软SDK,DDK,甚至是VS.net 64位版本。 最担心的就是没有防病毒的用,微软这下可以垄断64位防病毒市场了。
task manager 里面所有32位的进程都有*32标志。 是通过WOW64模拟的。现在还没什么感觉。输入法暂时只有微软拼音。我喜欢的紫光不知道能不能用。网上有传言32为输入法只能为32位字处理软件服务,我觉得没有任何道理。
写blog的时候没有死机,比以前windows 95强了。 想看看系统温度,可惜intel给的那个idu程序装不上。
Platform SDK and 1st x64 helloworld[2005年07月22日]
装上了Platform SDK (w2k3 sp1), 里面包含了对x64的编译支持。 设置了编译环境以后在command line 上面编译了simple.c 表现比较良好。 可惜window的cmd功能和linux的bash console 差得太远。
程序一闪而过,自己加了getchar()在return 前面。 process manager 里面看出来确实是x64 native. 还没有试cpp的编译。对nmake实在缺少了解,不知道makefile该怎么写。
GUI的话可能还是得vs.net 尝尝鲜也逼着我装vs.net的话.... 可爱而稳定的VC6可不可以呢?我又不需要.net framework.
到UBC, 列一下[2005年09月25日]
n年没有写东西放上来了。
人都懒了, 忙。
今天出去了学校很远, 到superstore买东西。
很多想记下来的。
比如说买了和Yi在澳洲一起照料的花,猛烈开放中,
比如Peace Lily要开了,
比如不知道小白怎么样了,
比如喝汤的时候会想起Yi做的汤好喝,虽然
菜经常是我来。
比如买不到味增汤却买到了味增,
比如很久没有买Times,
比如很想念澳洲的同学,
比如烧菜的时候开始先炒葱喝蒜,想起王军和张琳,
比如今天买了蒜蓉辣椒酱,原来怎么都不会看一眼的,
比如数学6个题都没看过,周三要交,
比如今天跟房东一起出去,想起赵敏姐姐和李哥,他们的孩子该满月了吧,
比如这里松鼠很多但是没有猫,怀念澳洲的多猫,
比如这里的海鸥都很大而壮实,不如澳洲的洁白和轻盈,
比如现在住了大的屋子, 有了打扫的必要了,
比如很久没有看到有趣的书,有趣的动画片,
比如这里也有一个像SBS那样的台,
早上听不到Yi门上辣椒响声,怀念起来了,
听到印度人说话,想起一起住的印度gg Aggy, 他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还有........
两个星期没有往家里打电话.......中秋节也没打,是打不通,线路太忙了。
还有.......
突然没有像在澳洲一样愿意回家了,虽然房间大了也舒服了
今天买了花盆,等peace lily开了花以后给她迁新居........
买到的特价方便面是过期的.....再不去这个中国店买东西了.....态度还不好
芦笋居然很贵,买了很咬手,炒一盆菜成本超过8块钱,
10点半吃的晚饭,今天应该工作到2点,
买了自行车,38块钱,和学finance的讨价真痛苦....
系里的帅哥今天发贴要走了送自行车一辆....
买peace lily 的动机是和professional里面Leon的花很像,
买一盆花3-10元不等, 6盆花了15块,植物园的奶奶们好慈祥,
然后买了11块钱的花盆,
因为每盆都很好,所以买了6盆,
实验室弟弟妹妹领养”走“两盆,
电视机和小白计划搁置中,
学校是大的,有森林,走过一回,是迷路了乱走的,
领到第一笔奖学金了,
我好像变得有点孤僻,
系里的System Support好烂,
我已经有三个朋友叫Ying Zhang了, 一个在德国,一个在澳洲,一个在隔壁办公室,一起做TA,
其中两个中文名字都一样,只是性别不同,
blog写得好像SQL语句,
放一个叫pure的CD给自己听, 想着有个音箱会不错,
李敖是个流氓,
胡core来我没去欢迎也没去欢送,
医疗保险还没去交,十月去,
买了十支铅笔,用从UNSW耗来的卷笔刀,
学校电梯要刷卡才能到四楼办公室, 巧的是在澳洲时候也在四楼,
想在自己屋子里面装个白板,又觉得很俗,
要把NGM杂志转过来了,
来了快一个月了,不就只有这些, 记下的东西太多会很累,
不过还是可以看到海,
天有点开始冷了, 今天挺暖和, 屋子里有暖气,
累得很充实, 课比从前的都难,
想起次数最多的女孩子还是晓明,
然后是Yi, 其他朋友也都一个个都想起来过,
有很多朋友是件高兴的事情,
Machine Learning 书还没读完,
Math课已经99%懂了,敢做题了,
矩阵运算是郁闷的,
matlab现在用linux版,
我在window下面写这个,
除了忙的时候,心里觉得少点什么,
澳洲的果汁比这里好很多,
今天买了很艺术的两个浅盘子,
Yi和Krystian告诉我生活要有艺术,
Krystian是有趣的人,可惜他很忙,
Yi的风格很像在德国的Ying Zhang, 很久没联系了,
数学书学校书店卖196块,amazon卖35
很多书要看,machine learning其实不困难,
就是公式貌似强大,
数学的概率论才是有趣的,
衣服都用烘干,静电n强的说,
坐公车强制包月, 学车计划流产中,
我喜欢这里,能不做TA就好了,
单身的时候可以活的比较有个性,
有时候会叹气,觉得自己老了,
去做作业,
走了,
bye.
Yi 的blog title"暗恋这个世界” 还是很有味道,
这里没有这样有个性的师姐。
功课做不完- -[2005年09月26日]
如果一个calender不能反映我很忙而实际上是这样的,那它表示什么呢?
"它表示不管你多忙, 这些事情必须在这个时间完成"
人之于时间并不是自由的.
本周作业前景[2005.09.30]
本周作业尚未开工。 计有Machine Learning 4, Probability 5
Machine Learning 似乎不是很难。 计算而已。 但是要看掉两章书,然后再回顾一下以前的。
Math 开始脱离不熟的measure theory了,可做性增加,趣味性减少。
力争周日中午完工。
还是抓起电话就拨的[2005年09月30日]
下雨天总是很容易想念人, 在南京虽然是晴空。 晓明发来信,一行,就和刚开始交往时候一样。 还是看了就抓起电话拨过去。 她在那头掉眼泪,就像三个月以前一样。 还记得那天晚上在实验室里面劝啊劝到四点钟。 总是在隔了半个地球的时候,才会觉得对方是多么的重要,才会有如此强烈的想念。这,大概就是说,这两个人,是注定只能远远的互相望着对方; 如果是这样,我愿意我一个人远远地望着她,望着她有幸福的生活,有家庭,有孩子--偶尔回头看我一眼,甚至不看,都是可以满足的。
不知道晓明心里面是不是也有觉得发空,觉得发苦的时候。 我是。 她,不是会比较好些吧。
九月,天开始凉了, 枫叶开始变红,开始下雨。
中秋以前狠了心说不联系....结果只是更加多的想念。
又拖到周日开始写Machine Learning[2005年10月3日]
心情在晚上做菜的时候突然变得非常的tender, 我还是很脆弱. 不知花了多久的时间告诉自己不能去想不能去想, 手里有做不完的事情, 可是脆弱就是这样的.
网 上遇到很久没有谋面的徐丹, 她刚考完律师资格考试. 看上去考得不错. 四年以前拒绝了这个女孩子. 现在想想还是庆幸自己当时的决然和后面几年始终的坚持. 也是因为心里面有了人;也是因为自己也是在一个易碎的链上面;也是因为知道一时的愉悦和长久的伤害比起来, 就如同是饮鸩而止渴. 喝过的人, 自然知道里面的滋味. 徐丹也许恨我一点机会不给她.可能只有我知道, 本来就没有过机会.
上帝看了,一定会笑. 上课Machine Learning 时候老师说, 在公式里面如果把一些事件的概率model成0, 那么处理数据的时候,就会在观察到不可能事件时候fail的危险......
从小到大, 和"红粉"们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奶奶一直担心我变成宝玉那样的人. 我自己的性格, 都有时候怀疑缺少男子"应有"的决然和硬气. 列一下见面可以说话一小时以上的女生, 好多啊.
做作业去.
Thanks giving homework fest[2005.10.08]
celebrating thanksgiving by fighting with heaps of homeworks.
08/10/05
Re-scheduling Thanksgiving[2005年10月11日]
已经是thanksgiving 的下午了, 还在说"re-scheduling", 可称是 “半马后炮”,可是周三要交数学作业,只好把kevin的Machine Learning往后拖了。 God,还有Laks的作业,17日due.
都怪该死的TA,昨天一整天耗在上面了。
Anyway 搞定数学作业先。
Log: 更新blog title[2005年10月11日]
加入一则故事,关于蜗牛。
小蜗牛问妈妈:为什么我们从生下来,就要背负这个又硬又重的壳呢?
妈妈:因为我们的身体没有骨骼的支撑,只能爬,又爬不快。所以要这个壳的保护!
小蜗牛:毛虫姊姊没有骨头,也爬不快,为什么她却不用背这个又硬又重的壳呢?
妈妈:因为毛虫姊姊能变成蝴蝶,天空会保护她啊。
小蜗牛:可是蚯蚓弟弟也没骨头爬不快,也不会变成蝴蝶他什么不背这个又硬又重的壳呢?
妈妈:因为蚯蚓弟弟会钻土, 大地会保护他啊。
小蜗牛哭了起来:我们好可怜,天空不保护,大地也不保护。
蜗牛妈妈安慰他:「所以我们有壳啊!」我们不靠天,也不靠地,我们靠自己。
自己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2005年10月12日]
不管有多少作业压在身上。 看到明还是说不尽的话。 说到自己眼泪吧哒吧哒的,说到网络断了线再连,连上再断线。 觉得这个晚上除了往那个box里面打字以外别的事情一样没法做。 数学还有两个题, Machine Learning 还有两个章节。 不想问自己读这些书然后呢? So what? 问了以后还是没法给自己一个答案。
总还是想尽办法要留给自己一道希望,不管它是渺茫得就像 要往手电筒的光柱上爬上去一样,还是确实说些话这个世界会因为我告诉明我心里想什么而有所改变。 明也不止第一次跟我说让我考虑别的女孩子。我也不是第一次警告自己不要做傻事去多伤一个人的心。就差在MSN上问晓明,假如一天告诉你因为我还想着你所以 和新交的女朋友分手或者甚至是妻子离婚,你会有什么想法。
我想投降给生活,只让自己主导学习和研究。 从心底里不想这样子, 过去在澳洲的三年,我受够了放弃生活的日子。
明天是一天的课,数学要交作业。 时间不因为你的心情而变化它的流动。 和明可以看到对方的日子又少了一天。 我想下次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说服自己,正在给明带来痛苦而不是帮助她作个选择。 四月的时候,也是这样。现在是10月。温哥华的秋天,正要过去。
小说的漫语也会触动神经[2005年10月12日]
"出国明年也可以,后年也可以,但如果眼前的幸福不去抓的话,自己以后会后悔的。"
"有时候我只能在心里这么劝自己。辛苦博来的爱情,不会为一些小事而失去吧?"
"我只想告诉她:我的宝贝,自信一点,没有任何人会成为你和我相爱的阻隔。"
"我爱她,我知道,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今生今世,我是真的逃不掉了。"
"或许给她一些时间和空间,她会懂得珍惜"
"我老妈到我的房间里来看过我好多次,也没有问什么,只是在客厅愉愉跟我爸说:“儿子大了,有心事了……”"
"我用工作麻痹着自己,想象着与我渐行渐远"
"我明显得沉默起来,我疯狂地工作着,几乎用尽所有的精力"
"我恐怕正在失去的,是我今生今世的爱人"
"躺着有什么不好?可以腐烂,等我把心都烂光了,就什么也不会想了。"
"你还好吗?"
"哀莫大于心死"
"有时候我想:我TMD干脆跳楼算了,反正这么活着也是难受"
"顺便在我肩膀上留了两排小牙印"
还剩一个数学题[2005年10月19日]
又忙活到半夜,还剩一个数学题出不来。可恶的 St. Petersburg paradox.
为什么 limsup X_n/(n log_2 n) = infinity "almost surely" 搞不清楚的概念放到一起来,这日子就没法过下去了。
“She did not marry me, I am married to assignments"
感慨于Wiki的被封[2005.10.22]
这种东西早就该封掉.大毒草一根.
我是经常访问, 数学上一个定义不明白, 一个算法知道名字不知道细节. 查wiki要比查google方便得多. 而且wiki还把相关的联系起来, 读了这个还能举一反三. 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
可是这个东西它居然大部分信息是英文的, 中文的信息(特别是学术的)少而又少. 实在不适合中国人使用. 我们中国人应该有一个国家垄断机构来建立一个网站发放知识.无论是自然科学的还是社会科学的. 因为中国的网民素质实在太低,不加以正确的引导真的不放心的.
该死就该死在它不仅少提供中文的自然科学知识, 还包括英文的社会,历史知识, 它的竹叶上有一个"历史上的今天" 南京大屠杀有, 文化的revolution也有, 实在是立场不分明.
封了吧. 中华上国, 物产丰富. 实在不需要这些东西的.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一个难得的好天气[2005年10月25日]
号称是世界第一好的城市,居然阴冷阴冷的下了一周的雨. 今天却毫无预兆地一个好大好大的晴天. 白天走在校园里连毛衣都不用穿. 也见到了久未谋面的蓝天.
昨天夜里和明的电话又打到一个死角的感觉. 如果必需要承认的话,我想她是,不管依不依她的初衷, 离开
我了. 我总是想给我们的关系再留下一个重新进入的窗口, 这是我的想法. 可是明可能觉得, 没有这个窗口会使得生活变得更简单,更看得到立即的未来. 毕竟,我们在一起, 前面有什么,怎么去面对, 未知数更多(比起她现在可以的选择).
如果让我闭上眼睛, 塞上耳朵, 背转过身去. 我也许可以假装这一切都已经是一个个结果. 最怕最怕, 就是在一时的性情的驱动下, 在周围人的鼓动下, 做出的结果, 到醒悟的时候, 却没法找到回头的路的. 也许可以倔强的说, "这是我选的", "我已经知足, 是没有这个福气". 倔强地在她还可以选择的时候.
坦言, 不会有人知道究竟什么是正确的选择, 因为永远不会有两个结果相比较的机会. 我高兴自己有一个自信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可是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没有能力让明知道这一点, 也可能选择本来就不是要所谓的"最好"
感情难于最复杂的优化问题.
在数学面前像个idiot[2005年10月27日]
以前在看《天下无贼》的,开场刘若英骗傅飚宝马车。 先学英语
“You should say sorry to me".....某人idiot, 学不会, 说了很久
才明白“原来就这样to me" 了呀。
现在看数学,连看三遍,还是只能说 ”原来这样就a.s converge了“
跟idiot 区别不大的说。
再说wiki的被封[2005年10月29日]
现在想起来, 他做的也许真的是重要. 就拿wiki说, 可能99.9%的内容都是无冲突于共产主义思想, 然而就因为有这0.1%, 而又没有办法鉴别出这0.1%, wiki就100%地被封了.
[转载〕胡core访朝谈话[2005年10月29日]
平壤,2005年10月28日 胡锦涛抵达平壤对朝鲜进行正式友好访问 10月28日,应朝鲜劳动党总书记、国防委员会委员长金正日的邀请,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胡锦涛抵达平壤,开始对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进行正式友好访问。
当地时间11时30分左右,胡锦涛乘坐的专机抵达平壤顺安机场。机场上洋溢着中朝两国人民友好的热烈气氛。中朝两国国旗迎风招展。数千名身穿民族服装的 朝鲜群众手持花束,热烈欢迎中国贵宾的到来。朝鲜劳动党总书记、国防委员会委员长金正日,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委员长金永南,内阁总理朴凤柱等朝鲜党政 军领导人到机场热情迎接胡锦涛总书记。胡锦涛走下飞机舷梯,同金正日亲切握手拥抱。金正日对胡锦涛来访表示热烈欢迎,胡锦涛对金正日到机场迎接表示感谢。
机场上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军乐队奏两国国歌,在21响礼炮声中,胡锦涛在金正日陪同下检阅了朝鲜人民军三军仪仗队。胡锦涛还同前来欢迎的其他朝鲜党政军领导人亲切握手见面。
胡锦涛在机场发表了书面讲话。他向勤劳、勇敢、智慧的朝鲜人民致以诚挚的问候和良好的祝愿。胡锦涛指出,半个多世纪以来,在朝鲜劳动党坚强领导下,朝鲜 人民实现了民族独立和祖国解放,在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事业中不断取得新的成就。特别是近年来,朝鲜人民紧密团结在以金正日总书记为首的朝鲜劳动党周围,艰 苦奋斗,奋发图强,在建设强盛国家的道路上不断迈出新的步伐。中国党、政府、人民为朝鲜党、政府、人民取得的成就感到由衷的高兴。我们相信,在金正日总书 记领导下,朝鲜人民一定能够在探索符合本国国情的发展道路、建设强盛国家的事业中不断取得新的更大的成就。胡锦涛指出,中朝两国山水相依,两国人民的友好交往源远流长,两党两国老一辈领导人亲手缔造和精心培育的中朝传统友谊不断巩固和发展,中朝关系正焕发出新 的生机和活力。历史和现实都充分证明,发展中朝友好合作关系,符合两国和两国人民的根本利益,有利于维护本地区的和平稳定、促进本地区的发展繁荣。我们愿 同朝鲜同志一道,继往开来,与时俱进,共同把中朝两党两国关系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平。
胡锦涛表示,他相信这次访问将增进中朝两党两国和两国人民的友好情谊,推动中朝友好合作关系全面深入发展。
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办公厅主任王刚等陪同人员同机抵达。
中国驻朝鲜大使武东和和使馆工作人员等也到机场迎接胡锦涛总书记。
机场欢迎仪式结束后,胡锦涛乘车前往百花园国宾馆下榻。进入平壤市区,沿途数十万群众载歌载舞夹道欢迎。道路两旁悬挂着朝中两国国旗和热烈欢迎胡锦涛访 问朝鲜以及歌颂朝中友谊的标语。途中,胡锦涛四次下车,向欢迎群众致意。在凯旋门广场,朝鲜少年团列方阵欢迎。胡锦涛下车后,平壤外国语学院的少年团员献 上了鲜花。胡锦涛对她说:“你们今天是红领巾,明天是国家的栋梁。希望你们健康成长!”在金日成广场,平壤市人民委员会委员长梁万吉代表平壤市民,以朝鲜 传统风俗最高礼仪欢迎胡锦涛总书记,向他赠送了银质小刀。胡锦涛向他表示,衷心感谢平壤市民的热烈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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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锦涛宴会上讲话:中朝应密切高层往来(附全文)
在金正日总书记欢迎宴会上的讲话
(2005年10月28日)
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总书记
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 胡锦涛
尊敬的金正日总书记同志,亲爱的朝鲜同志们,同志们,朋友们:
10月的平壤,金风送爽。
在 这美好的季节里,我应朝鲜劳动党总书记、国防委员会委员长金正日同志的盛情邀请,带着13亿中国人民对朝鲜人民的深情厚意,来到贵国进行正式友好访问。一 踏上你们美丽的国土,我们就受到金正日总书记和朝鲜党政军领导干部以及平壤市民的热烈欢迎,使我们沉浸在中朝友好的浓厚氛围之中。今晚,金正日总书记又在 这里举行盛大的欢迎宴会,并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我谨代表中国党、政府、人民,向金正日总书记,向朝鲜党、政府、人民,表示衷心的感谢!
中国有句古语,叫春华秋实。去年,在春意盎然的4月,我同金正日总书记在北京见面,共商发展中朝关系的大计。今天,在秋高气爽的10月,我同金正日总书 记又聚首平壤,回顾中朝友好合作关系发展的历程,收获中朝友好合作的硕果。我们一致认为,为推动中朝友好合作关系更加深入地向前发展,中朝双方应进一步密 切高层往来,加强相互沟通;拓展交流领域,丰富合作内涵;推进经贸合作,促进共同发展;积极协调配合,维护共同利益。
朝鲜人民刚刚隆重庆祝了朝鲜劳动党建立60周年。60年来,光荣的朝鲜劳动党领导英雄的朝鲜人民战胜重重艰难险阻,取得了举世瞩目的建设成就。特别是近 年来,以金正日总书记为首的朝鲜劳动党领导朝鲜人民艰苦奋斗、奋发图强,在建设社会主义强盛国家的事业中取得了新的成就。我们相信,有以金正日总书记为首 的朝鲜劳动党的坚强领导,有全体朝鲜人民众志成城的巨大力量,朝鲜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美好!
同志们、朋友们!
长期以来,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中国人民坚持以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坚持独立自主、改革开放、与时俱 进,不断完善社会主义制度,不断探索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使中国的面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社会生产力、综合国力和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从 1978年到2004年的26年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从不到 1473亿美元增长到16494亿美元,年均增长9.4%;进出口总额从206亿美元增长到11548亿美元,年均增长超过16%。2004年底,中国累 计实际利用外商直接投资额达到5621亿美元。实践证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是引导中国走向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正确道路,必须始终毫不动摇地坚持 下去。
同时,我们也清醒地看到,中国仍是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人口多、底子薄,发展很不平衡,在发展进程中还面临着不少突出的矛盾和问题。要实现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目标,还需要我们继续付出艰苦的努力。
我们党刚刚召开了十六届五中全会,对中国“十一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作出了战略部署。当前,中国各族人民正在意气风发地推进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努力实现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宏伟目标,不断开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新局面。
转自 6park
给罗一庆祝一下生日[2005年10月29日]
* 1268 - Conradin, the last Duke of Swabia, was beheaded in Naples after failing to reclaim Sicily for the House of Hohenstaufen from Charles of Anjou.
* 1787 - Mozart's opera Don Giovanni received its first performance in Prague.
* 1923 - Mustafa Kemal Atatürk (pictured) became the first President of the Republic of Turkey, a new nation founded from remnants of the Ottoman Empire.
* 1956 - The Suez Crisis began: Israel invaded the Sinai Peninsula and pushed Egyptian forces back toward the Suez Canal.
* 1981 - Luo Yi was born
* 1998 - After more than three decades, 77-year old John Glenn returned to space aboard the Space Shuttle Discovery on STS-95, to study the effects of space flight on the elderly.
[转载〕球形鱼缸养鱼问题[2005年10月30日]
意大利罗马市政府24日颁布一项奇特的条例,禁止市民用球形的鱼缸养金鱼,理由是动物保护主义者认为用这种形状的容器养鱼是很残忍的行为。此外,该条例规定,饲养宠物狗的主人必须按规定带狗出去散步。
根据当地媒体报道称,颁布球形鱼缸禁令的理由是,球形鱼缸会混淆鱼的视觉,导致它们看不见。不过,罗马市议会尚未有议员证实这个原因。也有养鱼专家说,圆形的金鱼缸无法提供足够的氧气。
大力推动该项条例的罗马市议员席里纳说:“尽我们所能为我们的动物做点事情是很好的,它们只求能得到一点点的爱和关注。”这名女议员同时表示:“一个城市的文明程度也能以此衡量。”这项条例还禁止游乐场拿鱼或者小动物当作奖品送给游客。
这一条例是意大利城市在保护动物方面的最新立法行动。2004年7月,意大利国会通过一项法律,严惩遗弃宠物的主人,惩罚措施包括高额罚款和坐牢。今年 4月,意大利北部的图林市立法要求饲养宠物狗的主人必须一天遛狗至少三次,否则就将面临500欧元的罚款(约合人民币5000元)。
罗马市议会新颁布的条例也同样要求狗主人必须定期遛狗,不准给狗剪指甲、剁尾巴;不准把宠物放在橱窗和玻璃展柜里寄卖;不准在球形鱼缸中养鱼;不准给怀 孕的猫、狗实施流产或绝育手术;不准把动物作为获奖的礼物;不准在狗的脖子上戴挂有尖锐铁器的脖套。据保护动物团体估计,意大利每年有15万只宠物狗和 20万只宠物猫被主人丢弃在街头.
转自6park
见鬼了[2005年10月30日]
晚上在会议室一个人, 突然墙上的钟开始暴走。 不知道怎么回事情。 走到12:00 就停下来了。 而这个时候应该是凌晨1:44。 今天是改时间的日子, 如果是个高级的钟,那它自动调时间应该在0:44。 一定是有鬼了。
不过我还是跟它和平相处。
理发了-[2005年11月4日]
回来继续看Machine Learning.
给金莉文庆祝一下生日[2005年11月4日]
Birthdays.
- 1448 - King Alphonso II of Naples (d. 1495)
- 1470 - King Edward V of England, one of the two princes in the Tower
- 1575 - Guido Reni, Italian painter (d. 1642)
- 1631 - Mary of Orange, eldest daughter of Charles I of England and mother of William III of England (d. 1660)
- 1661 - Karl III Philip, Elector Palatine (d. 1742)
- 1740 - Augustus Montague Toplady, author of hymn, "Rock of Ages"
- 1765 - Pierre Girard, French mathematician (d. 1836)
- 1836 - Henry J. Lutcher, Business leader (d. 1912)
- 1874 - Aleksandr Vasilevich Kolchak, Russian military commander (d. 1920)
- 1879 - Will Rogers, American humorist and entertainer (d. 1935)
- 1883 - Nikolaos Plastiras, Greek general and politician (d. 1953)
- 1901 - Princess Bang-ja of Korea (d. 1989)
- 1908 - Józef Rotblat, Polish physicist, recipient of the Nobel Peace Prize (d. 2005)
- 1909 - Skeeter Webb, baseball player (d. 1986)
- 1912 - Vadim Salmanov, Russian composer (d. 1978)
- 1913 - Gig Young, American actor (d. 1978)
- 1914 - Martin Balsam, American actor (d. 1996)
- 1916 - Walter Cronkite, American news broadcaster
- 1918 - Art Carney, American actor (d. 2003)
- 1923 - Freddy Heineken, Dutch businessman (d. 2002)
- 1929 - Doris Roberts, American actress
- 1930 - Dick Groat, baseball player
- 1932 - Thomas Klestil, President of Austria (d. 2004)
- 1937 - Loretta Swit, American actress
- 1944 - Scherrie Payne, American singer (The Supremes)
- 1946 - Robert Mapplethorpe, American photographer (d. 1989)
- 1946 - Laura Bush, First Lady of the United States
- 1951 - Traian B?sescu, President of Romania
- 1953 - Carlos Gutierrez, American politician
- 1955 - Matti Vanhanen, Prime Minister of Finland
- 1961 - Kathy Griffin, American comedienne and actress
- 1961 - Ralph Macchio, American actor
- 1965 - Wayne Static, American singer/guitarist (Static-X)
- 1969 - Matthew McConaughey, American actor
- 1970 - Sean Jean "Puff Daddy" Combs, American rapper
- 1972 - Luis Figo, Portuguese footballer
- 1975 - Eduard Kokcharov, Russian handball player
- 1979 - Liwen Jing, Chinese smart girl
- 1986 - Alexz Johnson, Canadian singer
Events.
- 1576 - Eighty Years' War: In Belgium, Spain captures Antwerp (after three days the city was nearly destroyed).
- 1612 - Moscow Kitai-gorod taken by Russian troops under command of Dmitry Pozharsky
- 1677 - The future Mary II of England marries William, Prince of Orange. They would later be known as William and Mary.
- 1842 - Abraham Lincoln, future US President, married Mary Todd in Springfield, Illinois.
- 1852 - Count Camillo Benso di Cavour became the prime minister of Piedmont-Sardinia, which soon expanded to become Italy.
- 1861 - The 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opens in Seattle, Washington as the Territorial University
- 1864 - American Civil War: Battle of Johnsonville - Confederate troops bombard a Union supply base and destroy millions of dollars in material.
- 1869 - The first issue of the scientific journal Nature is published.
- 1884 - U.S. presidential election, 1884: Democrat Grover Cleveland defeats Republican James G. Blaine in a very close contest to win the first of his two non-consecutive terms.
- 1889 - Menelek of Shoa obtains the allegiance of a large majority of the Ethiopian nobility, paving the way for him to be crowned emperor.
- 1890 - City & South London Railway: London's first deep-level tube railway opens between King William Street and Stockwell.
- 1899 - Sigmund Freud's The Interpretation of Dreams is published.
- 1918 - World War I: Austria-Hungary surrenders to Italy.
- 1918 - The German Revolution begins when 40,000 sailors take over the port in Kiel.
- 1921 - The Sturmabteilung or SA is formally formed by Adolf Hitler
- 1922 - In Egypt, British archaeologist Howard Carter and his men find the entrance to King Tutankhamen's tomb in the Valley of the Kings.
- 1924 - Nellie Tayloe Ross of Wyoming elected as the first woman governor in the United States.
- 1928 - Arnold Rothstein, New York City's most notorious gambler, is shot dead over a poker game.
- 1939 - World War II: U.S. President Franklin D. Roosevelt orders the United States Customs Service to implement the Neutrality Act of 1939, allowing cash-and-carry purchases of weapons by belligerents.
- 1942 - World War II: Second Battle of El Alamein - Disobeying a direct order by Adolf Hitler, General Field Marshal Erwin Rommel leads his forces on a five-month retreat.
- 1948 - T.S. Eliot wins the Nobel Prize in Literature.
- 1952 - U.S. presidential election, 1952: Republican Dwight D. Eisenhower defeats Democrat Adlai Stevenson.
- 1956 - Soviet troops invade Hungary to crush the Hungarian revolution that started on 23 October. Thousands are killed, more are wounded, and nearly a quarter million leave the country.
- 1960 - Filming wraps on The Misfits, starring Marilyn Monroe and Clark Gable -- the last film for both.
- 1966 - Two-thirds of Florence, Italy is submerged as the Arno and Po rivers flood; 113 people die, 30,000 are rendered homeless, and countless Renaissance artworks and books are destroyed.
- 1970 - Vietnam War: Vietnamization - The United States turns control of the air base in the Mekong Delta over to South Vietnam.
- 1979 - Iran hostage crisis begins: Iranian radicals, mostly students, invade the United States embassy in Tehran and take 90 hostages (63 of whom are American).
- 1980 - U.S. presidential election, 1980: Republican challenger Ronald Reagan defeats incumbent Democrat Jimmy Carter by a wide margin.
- 1993 - Jean Chrétien takes office as Prime Minister of Canada.
- 1993 - Bolivia becomes a member of the Berne Convention copyright treaty.
- 1993 - A series of fires destroy 1000 homes in southern California, causing between 500 million and 1 billion USD of damage. Half of the fires turn out to be arson.
- 1993 - A China Airlines Boeing 747 overran Runway 13 at Hong Kong's Kai Tak International Airport while landing during a typhoon. The wind was gusting to gale force at the time. It touched down more than 2/3 down the runway and was unable to stop before the runway ran out and the plane crashed into the sea. 22 people were injured.
- 1995 - After attending a peace rally in Tel Aviv's Kings Square, Israeli prime minister Yitzhak Rabin is mortally wounded by an extreme right-wing Israeli assassin. He dies of his wounds later that night in a Tel Aviv Hospital.
- 2001 - Hurricane Michelle hits Cuba, destroying crops and thousands of homes.
- 2001 - The Police Service of Northern Ireland is established.
- 2003 - The largest-ever solar flare is recorded.
- 2003 - Former HealthSouth CEO Richard Scrushy becomes the first person indicted under the Sarbanes-Oxley Act. He was eventually acquitted.
答复朋友的信- - [2005年11月5日]
XXX,
你好。
收到你的信已经有一个星期了。收到信的时候是一种惊喜的感觉。惊喜着你在说讨厌
我的同时还是给我写信告诉我近期的生活,告诉我你近期的心情。我很高兴也很庆幸
自己还是你觉得可以交谈,交换感觉的人。
压着信没有回,一是功课实在是比较忙,忙到不能给自己完整的30
是等到这个惊喜慢慢消退以后来回信,可以让你更加清楚地认识到我虚伪的
办公室熬夜,本来准备回家的,不期然收到老师一封信,大致是一
反映昨天答疑时间没有看到我;二,告诉我需要判的25份作业已经
面。回家的打算被彻底地击溃。那么,在临死之前,给你回封信
先告诉你温哥华的天气。冬季,雨。已经连续了一个月
我是从苏州来的,从小骄傲着“水乡”的人现在也在对着不绝的雨帘皱眉头
在一个人站在窗前的时候,和同学在一起的话照例是嘻嘻哈哈的样子
皱眉头实际上不为了雨,即使不下雨,我也会皱眉头
教室里枯坐着等学生来答疑。当时如果回信的话我想我会让你知道过
月在苏州家里,两个月乍来温哥华这里发生在我身上所有的事情
就足够让我打消这个念头,时间果然是一剂完美的镇静剂
头想想,这些时间、事物、情感,不也都逐渐地沉静下来?
看看你写给我的字,心里是为你高兴的。可以以最窘迫的文笔来作为
表示没有什么能难得倒你了。想像你黑色直发的样子
给我的照片上的样子,绿色的连衣裙,是短短的黑直发吧
孩子。自信和倔强,我不是很能分清,但觉得都是不错的性质。
祝你的司法考试成绩令你满意。给自己对未来多一些企望
是一件坏事。如果温哥华的天气也在影响着我的情绪
的心情来过这个周末;可是如果没有别人做的话,我还是愿意试一下
好的心情来看现在的生活,工作.....在这个角度
会觉得嘈杂也不总是那么坏的。
那么,让我在你这个月生日的时候送你一个蛋糕吧,不过要赊帐到我
天了。俄语的生日快乐我不会说,也许要请教一下隔壁的喀秋莎了?
岁半,每天都好开心的。
下午安。
徐坚
5日凌晨,温哥华。
45分,两遍。
过节登记[2005.11.11]
2 festivals : Remembrance day. Single day.
Busy preparing for Maching learning midterm.
The course is excellent except that I don't have much time on it.
The past days are worth remembrancing, except that I don't have much time on it.
看了三天书,还是觉得会死的[2005年11月14日]
做梦看到上帝,问:"能不能让我Machine Learning 过了", 上帝说, 你想
我帮你数学还是Machine Learning? 无语.
Machine Learning 考完Midterm[2005.11.05]
Machine Learning 终于考完了期中。 --天空是黑暗的。
Anyway, 虽然做得不好,还是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还有很多别的书都因为这个考试积压着没看呢。 要平等地安排时间了。
Machine Learning 的project 开始了[2005年11月20日]
终于在最后一分钟找到了Machine Learning 的partner. 并且将问题简化到了相当的地步。
晚上把Proposal里面的图一画,就算开始了。
主要步骤: 设计算法, 收集(产生)数据, 用matlab编程跑些结果。
我不会知道她心里怎么想[2005年11月21日]
遇到明, 说了几句话。她说,其实不想让我知道,最近以来,和我说话写信都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我觉得很伤心。我不知道应该怎么interpret 力不从心这个词语。这表示一种疏离么? 自从夏天分开一来,自从到了这里,总是想尽一切的办法来告诉自己,也许会永远不能在明身边,但会在谈话,在文字的来往上,我会是最贴近她心的一个人。
可是,就连这个,也在慢慢的失去么? 昨天晚上做梦,明到了温哥华来,我们就像在那几天时候一样, 牵着手在校园里漫步。 我想我度过了好开心的那一段时间吧。 醒来以后,用了好久才想清楚那是一个梦。伤心难道注定是生活的一部分?
屋外面弥漫着的是大雾,我不知道朦胧的那一头是哪里。 用学习麻醉自己的生活,麻醉自己的情感。
也许没有人可以解答我心里的问题,也许我自己也并不想知道问题的答案。因为我害怕,问题的答案,就是天的尽头。
Nov 20 , July 02
补上:周四的美国感恩节大餐[2005年11月26日]
周四是美国的感恩节。每年11月的第三个星期四。
我们几个在International House 吃了一顿火鸡餐。好多人一起吃,很久没有的食堂的感觉。
同 桌的除了我们几个CS的同事,还有来自美国,在这里French Center 的Jeff, 跟我们讲了很多关于感恩节的习惯和典故。大致就是英人殖民到美洲,冬天不会过冬,就向印第安人乞食,知道了原来火鸡也是可以吃的这个道理。感恩节对美国人 来讲就像是中国的中秋节一样,一家人希望可以坐在一起吃个团员火鸡饭。 想想我已经有好几个中秋,还有新年没有和家人一起过了。
同桌的还有几个艺术系的女孩子,从中国来的,没有多交谈。
于是就每到感恩节就要猛吃火鸡。不过Jeff安慰说也就一年吃这么一次,统计说是4500万公斤。今年美国吃火鸡冠军是一个不到100近的苗条女孩,12分钟吃掉9斤鸡。很厉害。不过我们每人只有一盘鸡肉,鸡肉烤得不错。蔬菜是胡萝卜什么的,也还过得去。
美国人有一周假期。我们没有。抠门的加拿大人。
饭后到二楼吃了一个南瓜饼。有个乐队在演奏了不知道算摇滚还是jazz。听了一会儿,回去了。
没有下雨,天阶夜色凉如水。
补上: 周五的哈利波特电影[2005年11月27日]
Therefore one week later when most of us are back from the deep sorrow we went there :-) the first movie after I came to this Vancouver, the rainning and foggy Vancouver. The Cinema was in Dunbar. Very small, only one movie at a time :-) mUch more shabby than the Ritz Cinema at Sydney. Anyway, it is the nearest neighbour from uni. and more importantly, the movie is what we needed -- Harry Potter.
OK, then route 25 to an unknown place at night , 6:30 we found the cinema, it's easy , quite a few people gathered there waiting for the movie. 9 dollars so we are no longer students on fridays.
Last time I went to the cinema and saw a movie was in July at home. The movie is the "7 swords", a typical messy fighting film by Xu Ke. I promise I won't waste time on his movie any more.
But Harry Potter is believed to be different. Although I was doubting if its a movie made for children , but later I discovered that there are quite a few adults -- in company with or without children, came for it.
It was good. Although there are still quite some dialoges I don't fully understand, sometime it bursted laugh but I don't know why, ;-) it doesn't prevent me from enjoying the story , the wonderful making and especially the imagination. The little girls are getting more and more beautiful in the series. :-)
That's it . Harry this time killed one of his best classmates and announced that it's the daemon who did it. The professors , who are afraid of losing the prize of the international tourment of magic, supported Harry's words. So, ladies from far away didn't get a prize, strong man from faraway (Russia) didn't get a prize..... Harry got rid of his competetor and also got the prize. What's the world! --plus , the professor even leaked the first question --of three in total to Harry before the contest began-- and gave hint how to deal with the dragon. Oh.....
back home it was 10pm. finished Zepher's code....
Vancouver 的第一场雪[2005年11月29日]
迎来了温哥华第一场雪。夜里,悄悄地来了。
我意识到的时候。屋脊上已经像盐一样细细地铺上了一层。Vancouve的雨一直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很多时候都是不沾衣的小雨。现在就是细盐一样的小雪。明天早上的时候,屋外的树枝,就变成琼枝了。
已 经几乎是连续下了一个半月的雨了,下得地上厚厚的一层又一层的枫树叶, 冬天的雨可以下到人的心里面。 明已经是第三次跟我说她没有办法拒绝那set up的婚约。我知道她心里也很苦,也很乱,却不像四月的时候有那种不顾一切的勇气和信心来说服她和我在一起。我自己都不知道如果明现在点头,我将如何与她 一起面对她的和我的家人。可是我还是清楚的知道,我会直面这一切,如果命运之神眷顾我的话。
但是我该如何祈求。
很久没有看到 雪了,过去的三年,在悉尼。 Summer Christmas. 悉尼是没有雪的地方。三年里的两年,这个时候,都是在做Sigmod的paper,抑或是刚刚交稿的时候。 会打电话给明,告诉她我free了, 然后睡一个整天,一定会从当天早上睡到晚上的。后面就会有一个星期的“放假”,任务很轻, 周末可以自己支配。就会想今年买什么圣诞礼物寄给明...... 去年是一个日历cube,前年是刷牙的沙漏......第一年是小夜曲的CD。
希望自己的心不会一起冻起来,雪夜。
同类[2005年11月30日]
跟明说: "后来走近了, 它看到我,就跑走了". 明说: "它觉得你不像同类"
可是,同类有什么好? 会送你的爱人回家,然后将她从你身边抢走, 抢走你最珍贵的东西.
我想松鼠只是不喜欢我拿相机照它, 应该不担心我会抢它的榛果, 更不会抢它爱着的另一只松鼠.
或许这个榛果是它送给爱人的礼物, 看到我不好意思了.....
雪已经停了.... 29日
明生病了[2005年12月1日]
明生病了, 低烧. 昨天电话里就说, 我估计昨天就生病了,支吾着想跟我说最后又没说.
不仅是她, 我自己都觉得很难. 每次打完电话就象全身的力气和精神被抽空了一样. 睡又睡不着,想又想不起来.我都觉得自己这样迟早要生病. 可是总还是希冀着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接触可以让明回到我身边.
我要忍住. 不要再让明在电话那头哭. 她心里有好多好多的事情, 我肯定明不盼望着穿一件从苏州买来的婚纱.
我要忍住, 让明可以轻松地度过这段日子. 不管她是嫁了别人,还是会回到我身边.
立此为据. 我爱她.
放养的荷兰猪小白[2005年12月4日]
它会成为像王小波笔下的那只特立独行的猪一样幸福的小猪,有自己的preference. 有充足的食物, 想理我的时候就出来撒娇,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蹲在只属于自己的沙发底下拒绝任何人的打扰。
它 可能成为一直哲学的猪。因为它有足够大的空间和时间来想象一切的哲学命题。 然后优雅地在中国瓷的浅碟里啜饮。 它可能成为一只健壮的猪,因为每天可以在我的房间里做很多运动,可以跑步绕圈,可以练习形体,努力地去够离地面最近地一片樱草花的叶子。它可能成为搜索的 猪, 用它的小鼻子贴着地毯仔细的搜索我掉落在地上的美味的alfalfa叶子.....
不过也有可能成为一只音乐的猪,因为它现在已经可以发出四五种不同的音调并且将它们串连起来。 要喝果汁的时候已经会说 ”果汁果汁“了,很厉害啊。
它会变得胖胖的,因为我喜欢它胖胖的样子。 也许能和窗外的松鼠交个朋友, 每天在窗前问好。
总之小白一定会很快乐,因为我和它平等地share 一个屋子,比如它不想的时候,我就不能抱它。
明一定会好喜欢小白,如果她在这里的话。 我想......
恐怖的数学Final[2005.12.07]
Exam is good that it always ends.
小白在断水断粮的情况下毅然咬掉了1/2的樱草花. 以示抗议.
shame on google book[2005年12月7日]
上Google book找书, 有些章节是 restricted 意思是看不到,想看就买吧. 但我发现google的这个restricted 是人为动态的. 即你访问次数多的几个page, 就会被"restrict" 道理很简单,访问多, 表示这段内容吸引人, 所以就要挡起来, 不让你看了,尝了鲜就把你掐了. shame on google ! 再这样以后不投简历过去了.
什么时候gmail 也这样, 信件只给看一半,或者看两次后再不给看了.
当初google跟出版商打官司的时候我还挺支持google, 原来也是这种家伙. 大家一齐来鄙视它吧, 两个stanford出来的盖茨二代.
决 定不用google 搜索三天. 不过虽然看得不爽, google books 还是一个good try. 这年头也奇怪了, 在家里放音乐声音大写被隔壁邻居听到了, 就有人说你盗版. 说你只该自己听的. 把自己的书借给别人看看, 就说有版权问题, 你买了书"只是买了自己阅读的权利" 真是shit 的逻辑.
GNU, LINUX, COPYLEFT!
小白被发现了.[2005年12月12日]
啦啦啦,放假了[2005年12月18日]
今天把我的狗窝整理打扫了一下, 它现在比较干净了,适合人类居住。
放假啦。。。。。
老笑话一个,中英文版都有,记下[2005年12月19日]
令人失望的Narnia[2005年12月30日]
一年前这部迪斯尼的电影就在做宣传了。 宣传片看起来像是能媲美Lord of Ring 的场景,没想到是这么烂的一个制作。总结烂点如下
0. 导演 : 绝对应该禁止导演三年。
1. 剧本 : 如果小说就是说了这么一个boring的故事它一定卖不出去超过100本。猜想是改编得一塌糊涂了。全剧就是好妖怪和四个小孩一起打败巫婆带领的更多的坏 妖怪。 也没有对四个小孩里面哪怕任何一个进行性格,经历的仔细描写。 简直就是像在看一个幼儿园大班的小孩复述从老师那里听来的一个故事一样。 Shame on Disney.
2. 拍摄和场景 : 剧中大量使用廉价的摄影棚和半景,手法粗糙到用鼻子都能闻出来,比如在火车沾,只有火车头上的烟是动的,旁边所有的烟雾都是完全固定的。动静之间,反差极 大。而且简直是在省早饭一样的大量使用这种拙劣的场景,并且导致光影不符,人物脸上的光一看就知道不是自然光线,又一种不断在60年代电影和2000年以 后电影中切换的感觉。搞笑的是,主人公脸上的几个表情像极了故旧的地道战,地雷战里面“政委”的形象。
3. 演员人物 : 扮怪物的人还算敬业。老巫婆脸上总是像涂了腊一样的油光闪闪。四个小孩里面只有最小的lucy演得好,可以和harry potter里面的小孩相比,其他几个大一点的都好做作,连跤都摔不像。不过他们都是小孩子啦,不多批评了。
4. 那只狮子 : 狮子本身还不错, 只是给烂剧本害了。只身到反方大本营牺牲自己, 却不料是早就给自己施了法术可以装死。太烂的设计--还骗了两个MM伤心了一晚上。而且自己力量强大到单挑老巫婆不伤血的,还要那么多喽?干什么?纯粹浪费感情。
多说都是浪费时间和文字。反正没看过的千万不要看,看过的抵制后面三部迪斯尼的电影。星期二, 十月 03, 2006
樱草花之死[2005年12月30日]
家里的樱草花终于死掉了,验尸的结果是根系腐烂。 我想主要的原因是我care不当,又在腊月被小白啃去一半导致元气大上,加上我用小白的粪便施肥它也许不喜欢..... 总之是死到了一片叶子也没有的境地了。 不知道春天会不会再发出新芽来。先还是放着的说。
留着几张照片。在这个blog上面,权作留念。罗一生日时候开始写的文字[2005年12月30日]
今天, 10月29日,是我的朋友罗一,一年一度的生日.昨天我在MSN上遇见她,忙得也不知道她已经匆匆地从长沙的家又飞到了悉尼了. 说起祝她今天生日快乐的话, 她倒好像突然回想起来一样的. 就象动画片里面的小新, 妈妈问" 小白是谁的狗狗啊? ", 小新扳着脑袋想了很久, 突然恍然大悟状说" 啊....原来小白是我的狗狗!". 有句话说人再怎么缺记性不会忘掉自己的生日, 所以发生这个现象大致有以下几种可能 1. 罹患中头奖概率的疾病 2.装的 3.不愿意别人提起生日, 特别是女生, 觉得15岁以上就是老女人了。但是我心目里面的罗一, 却不会落入这三类里面的任何一个. 她就是这样特别的一个女孩子. 我也许应该叫师姐的,可是她确确是比我小上一岁又七个多月。
今天是她的生日, 我心里总是觉得应该写点什么, 和罗一同窗三年, 而且在那么一个remote的地方可以遇到, 可以成为同事, 可以谈得来, 可以回忆到快乐的日子.“它就正告我说, 还是要写点什么, 在一起养过小白的”??三年的日子,又怎是小白都看到的。
这个女孩
第一次见到罗一当然是在到了悉尼以后. 那时候提了大包小包在学校一层的饭厅里面看到罗一,就知道这个师姐比我小了. 相貌虽然不是出众(我这个人又开始俗了, 看人家琼瑶奶奶女主人出场要么艳惊四座要么风吹起无数的桃花柳絮的), 但眼睛却是好大, 而且闪着灵气的. 然后就自动升级成师姐了。我想她一定很开心,按着她的性子。那时候还没有blog这个东西,有的话,这一定是一个纪念日的。
女孩子的,有着大眼睛厚嘴唇的罗一,表露在外面的性格上比我要更加象一个男孩儿。当然用我这样一个犹犹豫豫的苏式男生作标准不是很客观科学的。她可以欣赏对我而言就是加料嘈杂的摇滚,会去city买流行的CD,是那种我觉得是拿着话筒对着卡着带的录音机录制出来的。而且她还对这些我名子都举不出来的的乐队了如指掌。当她向我推荐那些她的favourite的 时候,我只好告诉她,我一向只听孟庭苇,现在只不过是孟姐姐不唱了,才找些别的听听。罗一就用一种同情的语调告诉我,她在大一的时候也是只听孟庭苇的。只 是觉得中国的流行音乐数十年没有变过一点,实在是没有前途。可是我还是看到她买到了崔健的专辑还有那个周杰伦的。我大概可以把周杰伦归纳为重复重复呢喃卡 带的那种类型吧。
因 为办公室并不在一起,平常老板盯得又紧,所以经常只是中午在一楼吃饭的时候会聊几句。然后有几次晚上收工以后到罗一家去小坐,然后再回家去。罗一是住在校 内的,而我则是在临近的地方租房。她的屋子也是看过的,一般是要在门口站上一会儿等她在里面收拾一下才可以进去。可惜的是每回去必然会喝一杯水或者果汁, 然后回家开始拉肚子。当然罗一向我数次证明杯子和水的清洁度,可惜没有用,还是每喝必拉肚,效果跟吃学校对面的麦当劳一样。
所以虽然是女生,还是和我们几个男生Qing, Yidong一样每天晚上要到办公室念书。可是她星期六总是要去city,并且是那里所有漫画店的会员。毛主席说,一个事件如果是Existence的,这不难,难就难在它是Universal的。这句话用概率的语言描述的话就是“This event happens infinitely often”。所以因此,(也由于我雷打不动的每逢周六去买菜不上学校)我们所有的人就都有了每周一天的假期。这个假期的时候,老板若有事要召集,必要以商量的口吻。
时间就这样匆匆地过着,期间其他所有的开心和不开心的事情都发生过。唯有和罗一的友谊在不断地增长着,都没有有争吵的记录罢。也许也是因为我们是组内仅存的单身的同学,Qing 在零三年年底结婚,我和罗一去做了witness. 所以虽然对音乐的兴趣迥然,却在别的方面都很谈得来。这样时间一晃就到了04年的春季,我去了Boston开 会,顺手给罗一买了一支唇彩,是那种没有颜色的,涂上以后唇上看上去比较晶莹(性感)的那种类型。我是觉得这个可爱的师姐有些时候过于象一个男生,虽然没 有超级女生那么变态,不过若单说作风,应当不输了。比如可以在一天下午决定回家,然后在第二天就回到了长沙的家里。下面半句话是说想给她一支唇彩以一个从 “满是水一样的美女”的城市来的我的角度,存着让她多些女生的气息的企图。可是我这个企图显然遭到了可耻的失败,这支唇彩我以为十分之九点九后来都是挥发 在空气里了。只记得有一次和罗一上街的时候她试了一下,结论是吃起来味道不错,也算是positive的评价了。所以她还是一如的听她的摇滚,看漫画,参加学校动漫社的活动,每周(在想不到不接近的理由的状况下)接近一次上帝,并且看到每一直猫和狗都要上前抓一把。她总是对动物有无穷的爱心,一直梦想着要养一只猫,只是很少有允许在租的屋子里面养猫养狗才作罢。
说到动物,也许跟她妈妈在水族馆工作有关,她访问了悉尼近郊的所有动物园和水族馆。我有幸作为陪同一并访问,其中包括现在已经关闭的Wonderland 动物园。??加上Houston Rd到学校路上所有的猫,这是后来的事情了。
Hunter Valley, Wonderland and Blue Mountain
Hunter Valley是悉尼近郊的一个葡萄农场。同时也是一个休闲度假的地方。终于在零三年的九月, 老板好像是去香港的时候, 有这样一个机会, 我们一起,搭朋友的车, 去体味一下田园的感觉。按照我对罗一的了解,她是那种宁愿在家里睡觉也不愿意出去走动的人,如果出去没有以下几个诱惑(任选其一)1. 漫画。2. 现代艺术(包括音乐)3.动物。所以我想罗一并不是冲着田园风光去的,而是HunterValley的。??喔对了我想起来了,不是袋鼠,是海豚。附近有一个海湾,是看海豚的地方。 可惜那天天气不好,我在船上晕了个半死,罗一享受了海豚,我一直到HunterVally才算开始度假。
我们享用了葡萄酒和零食,享受着没有压力的时间,不会有老板的电话。和同行的林丽闽及她哥哥打牌并且开心的聊天。到外面看星星,在一个特别特别晴朗的夜晚,满天的星斗让我们全部惊乎起来。在HunterVally留下了罗一“笑得最甜”的照片。她后来一直放在她的竹叶上。
几乎每一次走到远一点的地方去玩都会叫上罗一,不仅仅是叫上而且还是persuade,除了去年圣诞时候的“迷路之旅”不提。除了HunterVally 还有Wonderland, 一起坐了海盗船,南半球最大的木架子过山车,看了婴儿车里的小baby把自己脚趾头一个一个吃过来。我还是没有敢坐那个自由落体,罗一是兴致勃勃地全部晚了一遍。还有蓝山,也是我拉着罗一并且死拖了Krystian一起去的。
同一屋檐下
于是时间就到了七月,我也开始准备我的GRE和新的学校的申请。这时候溯溯要从我们合租的房子里面搬走,要和她新婚的丈夫一起开始幸福生活了。便想找一个认识的朋友来合租。我就找到罗一, 因为实际上也没有更多认识并且相熟的朋友. Krystian倒是在客厅里面住过半年并且又帮我们把房子take下来, 可是这个家伙硬是要找一个号称有海景的屋子. 于是就找到罗一,她当时还在学校里面住得好好的, 我就请她帮我看看有没有可以信任的朋友介绍过来住. 后来也是实在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两个人平时都在实验室忙活. 朋友圈子都很小。而且常常是事情越是急起来的时候就越找不到方案。罗一看到我好愁苦的样子,就说那我搬去住好了。这实际才是我最最盼望的,倒不是因为她学校那个地方我“每次”去会拉肚子。罗一是我在悉尼最能说上话的,住在一起,平淡的生活多出一些回忆简直是一定的。
于是她便在七月十五号的时候搬进来。Yidong用他的车拉了两趟才把这个小姑娘的财产“转移”到我住的那里。据说第一次搬家的时候只用了一个Trolley就搞定了,而这次是不出动汽车不能完成的。布置屋子的活动当天晚上就轰轰烈烈地展开了。很高兴地看这罗一把她心爱的一大堆书,有漫画,哈里波特,英国18世纪史,圣经,杂志,指环王,凡各种有趣的书--全部展开放到Krystian留下的大书架中。然后找出各种海报贴在墙上,粉红色的墙壁实在太不适合躺在床上面对。所以就放上了世界地图,动画片,Kill Bill. 门上照例也要的,是first kiss ? 长颈鹿。
最 后在门把上挂上一串辣椒的饰物,于是每次罗一进出屋子,都会伴随这一阵辣椒响。每天早上照例应该是在九点半前应该出现在办公室的,可是有时候晚上睡得实在 是晚,早上便不想起床。大概在前三个月的时候总是罗一起得比我早,我总是可以在床上听到辣椒响了一声,然后是卫生间的门响一声,以此来作为我的“起床号” 有一句箴言是千万不能和女生抢卫生间,不过罗一比起以前那个溯溯来说是速度快了很多了,后者是--每次我要洗澡时候她必然在卫生间里。
所以我穿好衣服差不多她也洗梳完毕,罗一就到我门口来敲下门。然后我就“恰如其分”地出现,开始刷牙洗脸... 这样大概默契地持续了三个月,后来就是我先起了,主要是看看八点半过了但怎么等都没有听到辣椒响,就先起来,然后敲一下罗一的门先,马上钻进卫生间洗漱,等我完毕出来再敲一下门表示我已经完成,然后我开始吃我的早餐罗一用卫生间.... 等我早餐吃完她也完成,然后一起上学去。罗一经常不吃早饭,为这一点我说过她好几次,可是料想中的没有效果啦,直到后来发现了她喜欢的scotch fingers,她才对“早点”有点兴趣了。
罗 一的胃好强壮的,不吃早餐的时候一杯凉水就可以撑到十二点钟,我是一定不行会肚痛。还有一个明证是有一次罗一把一杯牛奶放到微波炉里面去热,结果热完牛奶 结块了,其实是牛奶已经坏了,可是她想了一下结论这一定是微波炉的问题!就又倒了一杯冷的牛奶直接开开心心喝下去了!暴汗。
好 现在开始讲小白。小白是我和罗一一起养的两条小鱼的一条。另外一条叫阿呆,和小白一起来的,一个月以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成了樱草的花肥。小白是一条很忧郁的 黑色的大眼睛,高背鳍的鱼,它从来不浮到水面上来吃东西,所以一开始总是很担心小白而不是活泼好吃好动的阿呆能不能活下去,可是现在阿呆已经尸骨无存但是 小白还是忧郁地活着。是否真的是忧郁我不敢断言“也许真的是傻呢....” 喜欢猫的罗一对小白的宠爱不是因为猫喜欢鱼而爱屋及乌的(虽然小白确实“乌”得厉害),很显然小白不会喜欢任何一直罗一喜欢的猫。罗一会把小白抱在怀里面,就像她抱Houston Road 上面任何一只猫一样。如果小白是一条“陆地鱼”的话,罗一一定会把他放在手心里的。
有 一段时间为了让小白有足够的隐私,而不至于吃喝拉撒的全过程都可以被看到,我们就好长时间没有换水,水里有水草和水藻,所以氧气供应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有没有沼气就没有深入研究过了。水草的长势变得疯狂起来,而小白就在一片绿影中瞳瞳。罗一每次要从鱼缸的四周仔细寻找好久,才可以抓住那一闪而过的黑 影,“啊!小白在那里”,其实只是一只只容的下一条,最多两条小鱼的缸。我并且怀疑小白深沉和忧郁的养成部分是源于这个阶段的类似于尼斯湖怪的生活。
零四年圣诞节的时候,大概是很久没有换水手生的缘故,罗一(换水的活一向是罗一做的,我有倒水恐惧症,包括从锅里往碗里倒汤)把原来的那只“大酒杯”打碎了。我们于是到EastGarden去给小白买新的家。在East Garden 的 David Jones 买 到了现在小白住的漂亮的鱼缸,是一个精致的球形,薄的,均匀的玻璃。这下罗一抱着小白的时间又增加了,抱着一个球形的鱼缸感觉远好过抱着一个大酒杯。不过 小白仍然是很悠闲的,在任何一个鱼缸里。没有对这个鱼缸表现出更多的好感,也看不出对原先的家有丝毫的留恋。据说鱼的记忆力只能维持三秒钟,我觉得大致是 在扯淡。难道小白一只在思考同一个哲学问题?每次三秒钟?
在我离开悉尼的时候,小白已经很大了,比起刚来的时候。它仍然是乌黑,高背鳍和忧郁着。罗一把小白照顾得很好,它的缸里面现在有新的水草,猫扑和海里面来得贝壳--大概是明明送的吧。
小白喜欢在水草丛里面钻和拱缸底的石子。罗一喜欢看着小白在水草丛里面钻和拱缸底的石子。
张家界,发烧的凤凰城
我终于毕业离开悉尼,而罗一叶得到一个长的假期回国,10月会在杭州开一个学术的会议。在悉尼的时候,罗一就一再地向我推荐“她那里的”张家界。原本也在计划中,尽管六月底回家以后发生很多事情,还是决定去一下。
飞 机从上海出发,两个小时以后到了长沙。原本是如火的八月。在我和另一个同学抵达的时候却下起了瓢泼的大雨。好像是台风“珊瑚”的杰作(栽赃勿怪)。罗一在 接我们到她家里,房子不大,布置得很整齐。像在悉尼一样的聊天,很开心,可以暂时的不去想任何别的事情。见到了罗一的父母,她爸爸妈妈都是好和气的人。罗 一的爸爸不多说话,是个热爱电子制作的人,我们到的时候他正在调试一个电子定时器,LC回路的那种。罗一的妈妈是非常热情好客的。看得出罗一也是从小被她妈妈宠坏的的小女孩。事无巨细都会为女儿想好,安排好,叮咛着。
在罗一家里小住一晚以后我们去张家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旅途怎么长都一点不觉得。张家界确实是人间的绝秀。我们到的两天厚厚的云层遮挡了所有的远山。之留给我们水中的秀色。我在想老天是不是在照顾一个从水乡来的客人。
没到一个地方,罗一就会说,哎呀,从这里看过去,应该是一丛一从绝壁;从那里看过去,也应该是一丛一丛的绝壁。张家界的远山,在最后一天的下午终于向我们展露出来的。罗一就说,啊,就是这样的,比我上次冬天来的时候更漂亮。她一面揉着爬山过多而僵硬的小腿肚。
别 了张家界,我们动身去凤凰。可怜的罗一在刚到凤凰城的那天就病倒了。一开始觉得也许是登山太累了,在旅馆睡一下午就没事了。可是到了晚上却发起烧来,整个 脸都烧红了。连忙扶到“村口”的红十字会打吊针。可是感冒好像来得比较凶猛,深夜的时候罗一还是在发烧,我和同行的同学就轮了上下半夜陪着。幸好烧慢慢地 退了下去。觉得好心疼的,觉得也许应该自己一个人出来,不该拉着罗一。
次 日取消了原本计划的游览,在吉首的旅馆里住下歇息。因为接下来还有一个长途的列车返回,实在很担心在火车上会控制不住状况。一直到下午罗一状态都很好了, 我们还在隔壁的湘水人家吃了午饭。没有料到在下午五点半钟的时候罗一又开始发烧,连忙扶到附近的药房继续挂水。真是一个难忘的旅行。看着她躺在输液的床 上,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罗一不会埋怨我拉她出来玩而引起生病,可是她爸爸妈妈,特别是她妈妈,一定心里好舍不得女儿。
在湖南的旅行是我最后一段跟罗一一起度过的时间。后来我就到了温哥华,她也回了悉尼。也不知道这一别要到什么时候才又可以见面。她大概还是像以往一样,以“喂”来打招呼,并且看到猫猫狗狗都冲上前去抓一下吧。
Talk by Yizhong Chen[2006年01月22日]
For safty reason , we just assume that bad things happpened only in Taiwan but not in mainland. But honors belong to all chinese. 对我来说,外面无非是一座更大的监狱 --sounds familiar to me, in some movie. Let's believe a new , peaceful and beautiful world will eventually come, although without any support by far.
What we can only learn from this article is how to give a speech on an honor awarding pa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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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zhong Chen
首先,我要衷心感谢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给我颁发2005 年度吉列尔莫.卡诺.伊萨萨世界新闻自由奖。感谢教科文组织执行局和2005年度世界新闻自由奖国际评判委员会。在风雨如晦、万马齐喑的时候,联合国教科 文组织的这一义举,无疑是雪中送炭,对推动中国政治文明进步和人权状况改善意义重大。对于不能到达喀尔领奖,我感到非常遗憾和抱歉。感谢教科文组织执行局 同意我委托世界报业协会领奖并宣读答谢词。
借此机会,我还要感谢世界报业协会,感谢记者无国界组织,感谢保护记者委员会,感谢悲愤而 沉默的本国行业组织。感谢亚洲周刊和凤凰卫视,感谢华盛顿邮报和纽约时报,感谢美国之音和英国广播公司,感谢美联社和法新社。感谢邱立本先生,杨锦麟先 生,何亮亮先生,安.库珀女士,卡维.崇基塔沃先生,比奇女士,布鲁塞尔先生。尤其要感谢正直又可爱的胡舒立女士及其领导的财经杂志:作为中国内地唯一按 照独立公正原则报道“南方都市报案”的媒体,北京的财经杂志用底线书写了当今中国的新闻奇迹。
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我要感谢挺身而 出、拍案而起的 *中* 共元老任仲夷先生和吴南生先生、林若先生、胡绩伟先生、杜导正先生、刘陶先生。感谢仗义执言、两肋插刀的中国法律界、知识界、传媒界和文 化界知名人士:许志永先生、江平先生、茅于轼先生、刘晓波先生、贺卫方先生、陈兴良先生、顾则徐先生、萧瀚先生、胡星斗先生、季卫东先生、王健民先生、张 星水先生、张思之先生、杨支柱先生、傅国涌先生、王小山先生、陈峰先生、王克勤先生、昝爱宗先生、胡小同先生、沈浩波先生、尹丽川女士、李健先生、赵岩先 生、展江先生、樊崇义先生、许兰亭先生、储槐植先生、梁根林先生、曲新久先生、盛洪先生。你们也是受难者,同时更是拯救者。请大会原谅我这份冗长的致谢名 单。实际上这个名单还更长,恕我不能继续逐一列明。
感谢欲哭无泪的亲朋好友和南方都市报、新京报及南方体育所有的同人!去年的这个时 候,恐怖无所不在,谎言无所不在,你们坚强而微弱的呐喊所向披靡,吹倒了重重黑幕和巍巍高墙。我还必须感谢那些系铃之后又解铃的政客,如果没有你们的猖狂 和愚蠢,我不会得到这个荣誉,而更大范围的冤案也必将以更煞有介事的方式继续下去??在一个法制不健全的社会,什么样的冤案都是办得成的,而且冤案总是显 得郑重其事和格外完美。我更要感谢我的战友和难友喻华峰先生、李民英先生,你们的苦难是整个中国的耻辱。美国前总统肯尼迪1963年在柏林墙边的著名演讲 中曾说:“自由是不可分割的,只要一人被奴役,所有的人都不自由。”亲爱的喻华峰先生、李民英先生,请你们分享这个时刻!无论在狱中还是狱外,我们其实都 在受难,我们永远都是恶性制度的囚徒。对我来说,外面无非是一座更大的监狱,一个“没有天空的都市”。我现在拥有的小康生活,其实是一间丰衣足食的猪圈。
最后,我要特别感谢我的妻子陈君英女士!在黑云压城、大难临头之际,你的镇定、坚强和友善让人吃惊。当8岁的儿子问你:“我爸爸到哪里去了?”,当80 岁的母亲问你:“我儿子哪里去了?”你微笑着说:“他出国考察了。那里很自由,是一个美丽世界。”在窃听和监视的鬼影每时每刻笼罩着我们的日常生活,在我 被非法秘密拘捕关押的160个日日夜夜,在连续两次抄家的惨剧发生之后,在司法当局非法冻结了全家所有的生活资料之后,你还照常送儿子去上钢琴课。琴声悠 扬,而物是人非,母亲来电说刚刚被噩梦惊醒,儿子却正陶醉在美丽世界。
美丽世界!是的,我们需要一个美丽世界。
猪圈不是美丽世界,哪怕是丰衣足食的猪圈。人不应生活在对人权、人道、人性和人味都充满敌意的境遇之中。人必须恢复对人类的认同。
用常识为武器,我们必将摧毁恐怖和谎言编织的梦魇。不要和常识作对。不要和良心作对。警惕卑鄙无耻的政客用真理的名义打击真相,以政治正确之名泻一己之愤谋一己之利。我们要分享各自的人生经验,分享人类文明的成果。
对于我们来说,当务之急是扩大公众知情权、提高政治能见度。这是中国新闻从业人员义不容辞的责任,也是“无权势者的力量”。作为新闻从业人员,你有不说话的权力,但没有讲假话的权力。讲真话不是新闻从业人员的最高准则,而是底线。然而极其可悲,现在这是一条高压线。
所有的问题就是,我们在恐怖和谎言中迷失已久。恐怖无处不在,谎言无处不在??我们在自欺欺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回望过去,我们一定 会为这个疯狂和荒谬的岁月感到不可思议。如果对盛行的邪恶习以为常,那么我们就是迫害我们自己的同谋。北岛的诗说:“我们不是无辜的。早已和镜子中的历 史,成为同谋。”
请我们从现在起就要对这样的局面感到可耻!
借此机会,我呼吁:让真话回到我们的生活,就像让大地回到我们的脚下!
哈维尔1975年在《给捷克总统暨共产党总书记胡萨克的公开信》中说过这样的话:“如果生命不能被永远消灭,则历史同样也不能被完全阻止。在惯性和假象 的深层底下,一条秘密的小河仍在慢慢流淌,缓慢而不为人注意的在侵蚀这深层:这可能是一个很长的过程,但终有一天它会发生:那深层会开始断裂。”
??这也肯定会是我们的未来
寂静之城 by 马伯庸[2006年01月22日]
People talking without speaking, people hearing without listening.
People writing songs that voices never shared, no one dared disturb the sound of silence.
--- The sound of silence
当电话响起来的时候,阿瓦登正趴在电脑前面睡觉。电话铃声十分急促,尖锐,每一次振动都让他的耳膜难受好久。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十分不情愿地爬起来,觉得脑子沉滞无比。
其实他的脑子一直就很沉滞,这种感受既然是生理上的也是心理上的。他身处的房间很狭窄,空气不很好,唯一的两扇窗户紧闭着??即使打开窗户也没 用,外面的空气更加浑浊。这是一间大约只有三十平米的小屋子,屋子墙壁上泛黄的墙纸有好几处开始剥落,天花板上的水渍渗成奇怪的形状;一张老式的军绿色行 军床摆在墙角,床腿用白漆写着编号;紧挨着行军床的是一张三合板制成的电脑桌,桌上摆着一台浅白色的电脑,机箱后面五颜六色的电线纠缠在一起,把它们自己 打成一个古怪的死结,杂乱无章地蔓延到地板与墙角,仿佛常春藤一样。
阿瓦登走到电话前,慢慢坐到地板上,目光呆滞地盯着电话,手却没有动。这部古怪的东西是老式的按键式电话,大概是十几年前的款式,这是阿瓦登有一次去费城出差时偶尔在一家杂货店里买到的;他拿回家以后稍微修理了一下,发现居然还能用,这让他当时小小地兴奋了一阵子。
电话继续在响着,已经是第七声。阿瓦登意识到自己不得不去接听了。于是他弓下腰,用两个指头拈起电话,慢慢把电话放到耳边。
“请说出你的网络编号?”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并不急噪,事实上它也不带其他任何的感情色彩,因为这是电脑合成的人工智能语音系统。
“19842015”
阿瓦登熟练地报出一连串数字,同时开始觉得胸有些更闷了。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这些空洞的电子声音, 他有时候想,假如打过电话来的是一位声音圆润的女性该多好。阿瓦登知道这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过这幻想会让他的身体得到几秒钟的舒缓。
话筒里的声音仍旧在继续着。
“关于你在十月四日提交的网络论坛用户注册申请已经被受理,经有关部门审查后确认资格无误,请在三日内持本人身份证件、网络使用许可证及相关文件前往办理登记手续,并领取用户名及密码。”
“知道了,谢谢。”
阿瓦登谨慎地选择词语,同时努力挤出一副满足的微笑,好象话筒的另一侧有人在看着自己一样。放下电话,阿瓦登先是茫然地盯着它看了大约两分钟,然后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腕,坐回到电脑前面,缓慢地推动了一下鼠标。
电脑屏幕“啪”地一声亮了起来,显示出一个登陆的界面,还有一行英文:“请输入你的网络编号和姓名。”阿瓦登将那八位数字敲进去,又输入了自己的名字,点击“登陆”。随即机箱的指示灯开始频繁地闪动起来,整个机器发出细微的噪音。
每一个使用互联网的人都有一个网络编号,没有这个编号,就无法连接进互联网络。每一个编号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个人只有一个;这是使用者在网上的 唯一代号,既不能修改,也不能取消。这些编号分别对应着使用者身份证上的名字,因此19842015就是阿瓦登,阿瓦登就是19842015。阿瓦登知道 有些记忆力不好的人会把自己的编号印在衣服的后面,那看起来颇为滑稽,也容易引发一些不正当的联想。
有关部门说使用网络实名制是为了规范网络秩序方便管理,杜绝因匿名使用网络而产生的一系列重大问题和混乱。阿瓦登不太清楚那一系列重大问题会是 什么,他自己没试过用假名上网,他所认识的任何人里也不曾有人尝试过??事实上,从技术角度来说,他根本没办法匿名登陆互联网络,没有编号就没有权限上 网,而编号则连接着他的详细档案,换句话说,没人能在网上隐藏自己。有关部门把这一切都考虑的很周详。
“有关部门”,这是一个语意模糊、但却有着权威与震慑力的词组。它既是泛指,又是确指,其所涵盖的意义相当广泛。有时候,它指的是为阿瓦登颁发 网络编号的美国联邦网络管理委员会;有时候它是将最新通告及法规发到阿瓦登EMAIL信箱的服务器;还有时候它是监察网络的FBI特属网络调查科;总之一 句话,有关部门是无处不在,无职不司的,总会在适当的时候出现,给予指导、监控或者警告,无论你是在网上还是网下。
简直就象是老大哥一样无微不至。
电脑仍旧在持续运转着,阿瓦登知道这得花上一阵子。这台电脑是有关部门配发给他的,具体型号和配置阿瓦登并不清楚,机箱是被焊死的,无法打开。 于是他拿出一小瓶清凉油,用右手小拇指的指甲挑出一点抹在自己的太阳穴,然后从脚下堆积如山的杂物里翻出一个塑料杯子,从桌子旁的饮水机里接了半杯蒸馏 水,就着一片镇痛片一饮而尽。蒸馏水穿过喉咙和狭长的食道滑进胃里,空泛的味道让他有些恶心。
音响里忽然传来一阵美国国歌的旋律,阿瓦登放下杯子,重新把目光投到电脑上去。这是已经连入互联网络的标志。屏幕上首先跳出来的是有关部门的通告,白底黑色四号字,里面陈述了使用互联网的意义以及最新的规章制度。
“缔造健康的互联网络,美国万岁!”
音响里传来激昂的男性呼声,阿瓦登不大情愿地跟着大声念了一遍。“缔造健康的互联网络,美国万岁!”
这段呼号持续了三十秒钟,然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写着“缔造健康的互联网络”标语的桌面背景。另外一个窗口慢慢浮上开,上面开列出几个选项:工作、娱乐、电子信箱和BBS论坛。其中BBS选项呈现灰色,说明这项功能还没有开通。
整个操作系统简洁明了,这台电脑的浏览器没有地址输入栏,只是在收藏夹里有几个无法修改的的网站地址。理由很简单,这些网站都是健康向上的,假 如其他站点和这些网站一样,那么只保留这些网站就够了;假如其他站点与这些网站不一样,那么就是不健康的,是低级趣味,不能保留。这是有关部门精心设计 的,是为了公民的精神健康着想,生怕他们受到不良信息的侵染。
阿瓦登首先点开了“工作”,一连串和他工作相关的站点列表与相关软件在电脑上显示出来。阿瓦登是一名程序员,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根据上级的要求编写程序。这份工作很无聊,不过可以保证他有稳定的收入。他不知道自己的源代码会被用到哪里去,上级也从来没有跟他说过。
他打算继续昨天的工作,但是很快发现自己很难继续下去。阿瓦登觉得今天的情绪比以前要烦躁,无法集中精神,大脑还是很呆滞,胸口仍旧发闷。他试 图娱乐自己,但是他发现“娱乐”选项里只有纸牌与挖地雷,根据有关部门的说法,这是两个健康的游戏,没有暴力,没有色情,不会让人产生犯罪冲动,也不涉及 任何政治色彩。据说美国境外也是有互联网络站点的,不过无法连上去,因为本国的互联网络自成格局,独立自主,普通人无法直接连接到国外??IE浏览器没有 地址栏,就算知道地址也没有用处。
“您有一封新邮件。”
系统忽然跳出来提示,阿瓦登终于找到了可以暂停工作的理由,他很快移动鼠标到电子信箱的选项上,点开,很快一个新的界面出现了。
“To: 19842015
From:10045687
Subject: 模块、已经、完成、当前、项目、是否、开始。”
阿瓦登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觉得有些失望。每一次他收到新的电子邮件,都希望能够有一次新鲜的刺激来撞击他日益迟钝的脑神经,每一次他都失望了。 其实他早就知道这一点,只不过他觉得保持期待至少能够享受到几秒钟快感。就好象他期待着打电话过来的是一个圆润温柔的女性声音一样。不给自己一些渺茫的希 望,阿瓦登觉得自己迟早会疯掉的。
这封信很简短,但是内容很充实。19842015是阿瓦登的网络编号,而10045687则是他的一位同事的编号,这种工作性质的信件通常都以 编号相称。信的内容是几个不连续的英文单词,这是有关部门所提倡的一种电子邮件书写方式,因为这样可以方便软件检查信件中是否含有敏感词汇。
阿瓦登打开回信的页面,同时另开了一个窗口,打开一份名字叫做“网络健康语言词汇列表”的TXT文档。这是有关部门要求每一位网民所必须使用的 词汇。当他们书写电子邮件或者使用论坛服务的时候,都得从这个词汇列表中寻找适合的名词、形容词、副词或者动词来表达自己想要说的话。一旦过滤软件发现网 民使用了列表以外的词,那么这个词就会被自动屏蔽,取而代之的是“请使用健康语言”。
“屏蔽”是个专有名词,被屏蔽的词将不允许再度被使用,无论是在书信里还是口头都不允许。讽刺的是,“屏蔽”一词本身也是被屏蔽的词汇之一。
这个列表是经常更新的,每一次更新都会有几个词在列表上消失,于是阿瓦登不得不费劲脑汁寻找其他词语来代替那个被屏蔽掉的词语或者单字。比如在以前,“运动”这个词是可以使用的,但后来有关部门宣布这也是一个敏感词汇,阿瓦登只好使用“质点位移”来表达相同的意思。
他对照着这份列表,很快就完成了一封文字风格与来信差不多的EMAIL??健康词汇表迫使人们不得不用最短的话来表达最多意思,而且要尽量减少 不必要的修辞,所以这些信件就好象是那杯蒸馏水一样,淡而无味,阿瓦登有时候想,他早晚也会和这些水和信一样腐烂,因为这些信是他写的,水是他喝的。
接下来阿瓦登启动检查软件先扫了一遍,确保自己没无意中加入什么敏感词汇。等这一切都完成后,他按下了发送键,邮件被送出去了。
阿瓦登没有留下备份,因为他的机器里没有硬盘,也没有软驱、光驱或者USB接口。这个时代宽带技术已经得到了很大发展,应用软件可以集中在统一 的一个服务器中,个人用户调用时的速度丝毫不会觉得迟滞。因此个人不需要硬盘,也不需要本地存储,他们在自己电脑里写的每一份文档、每一段程序、甚至每一 个动作都会被自动传送到有关部门的公共服务器中,这样便于管理。换句话说,阿瓦登所使用的电脑,仅仅具备输入和输出两种功能。
完成了这封信后,阿瓦登再度陷入了软绵绵的焦躁状态,这是一个连续工作了三天的程序员的正常反应。这种情绪很危险,因为它让人效率低下精神低 迷,而且没有渠道发泄。“疲劳”、“烦躁”以及其他负面词汇都属于危险词汇,如果他写信给别人抱怨的话,那么对方收到的将会是一封写满“请使用健康语言” 的EMAIL。
这就是阿瓦登每天的生活,今天比昨天更糟糕,但应该比明天还稍微好一点。事实上这个叙述也很模糊,因为阿瓦登自己并不清楚什么是“好一点”,什么是“更糟糕”。“好”与“坏”是两个变量,而他的生活就是一个定量,只有一个常数叫“压抑”。
阿瓦登推开鼠标,把脑袋向后仰去,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至少“呼”这个字还没有被屏蔽)这是空虚的表现,他想哼些歌,但却又不记得什么,转而吹 了几下口哨,但那听起来与一只生了肺结核的狗差不多,只得做罢。有关部门象幽灵一样充斥在整个房间里,让他无法舒展自己的烦闷。就好象一个人在泥沼里挣 扎,刚一张口就被灌入泥水,甚至无法大声呼救。
他的头不安分地转了几转,眼神偶尔撇到了摆在地板上的老式电话机,他忽然想到还必须要去有关部门申请自己的BBS论坛浏览许可证。于是他关掉 “工作”和“电子邮件”窗口,退出了网络登陆。阿瓦登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毫不犹豫,他很高兴能够暂时摆脱互联网络,在那上面他只是一串枯燥的数字和一些“健 康词汇”的综合体。
阿瓦登找出一件破旧的黑色呢子大衣,那件大衣继承自他的父亲,袖口和领子已经磨损的很严重,个别地方有灰色的棉花露出来,但还是很耐寒。他把大衣套到身上,戴上一副墨绿色的护镜,用过滤口罩捂住嘴。他犹豫了一下,拿起“旁听者”别在耳朵上,然后走出家门去。
纽约的街上人很少,在这个时代,互联网的普及率相当地高,大部分事务在网上就可以解决,有关部门并不提倡太多的户外活动。太多的户外活动会导致和其他人发生物理接触,而两个人发生物理接触后会发生什么事则很难控制。
“旁听者”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事而发生的,这是一种便携式的语言过滤器,当携带者说出敏感词汇的时候,它就会自动发出警报。每一位公民外出前都必 须要携带这个装置,以便随时检讨自己的言语。当人们意识到旁听者存在的时候,他们往往会选择沉默,至少阿瓦登是如此。有关部门正逐步试图让网络和现实生活 统一起来,一起“健康”。
这时候正是11月份,寒风凛冽,天空漂浮着令人压抑的铅灰阴云,街道两旁的电线杆仿佛落光了叶子的枯树,行人们都把自己包裹在黑色或灰色的大衣 里面,浓缩成空旷街道上的一个个黑点飞快移动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烟雾将整个纽约笼罩起来,不用过滤口罩在这样的空气里呼吸将会是一件很有挑战的事情。
距离上一次离开家门已经有两个月了吧,阿瓦登站在公共汽车站的站牌下,不无感慨地想,周围的一切看起来很陌生,泛黄,而且干燥。那是上一次沙尘暴的痕迹。不过沙尘暴这个词也已经被屏蔽了,因此阿瓦登的脑海里只是闪过那么一下,思想很快就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站在阿瓦登旁边的是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高个男人。他先是狐疑地看了阿瓦登一眼,看到后者沉默地沉在黑色大衣里,他的两只脚交替移动,缓慢地凑了过去,装做漫不经心对阿瓦登说:
“烟,有吗?”
男人说,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晰,而且词与词之间间隔也足够长。这“旁听者”还没有精密到能够完全捕捉到每一个人语速和语调的程度,因此有关部门要求每一位公民都要保持这种说话风格,以方面检测发言人是否使用了规定以外的词汇。
阿瓦登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舔舔自己干裂的嘴唇,回答说:
“没有。”
男人很失望,又一次不甘心地张开嘴。
“酒,有吗?”
“没有。”
阿瓦登又重复了一次这个词,他也已经很久没有收到烟和酒了,也许是缺货的关系吧,这是常有的事。不过有一点很奇怪,“旁观者”这一次却没有发出 警报。以阿瓦登的经验,以往一旦烟、酒或者其他生活必需品发生短缺现象,这个词就会暂时成为被屏蔽掉的敏感词汇,直到恢复供给为止。
这个男人看起来很疲惫,红肿的眼睛是这个时代的人们普遍的特征,这是长时间挂在网上的关系。他的头发蓬乱,嘴边还留着青色的胡子碴,制服下的衬衣领口散发着刺鼻的霉味。能看的出,他也很久不曾到街上来了。
阿瓦登这时候才注意到,他的耳朵上空荡荡的,没有挂着那个银灰色的小玩意“旁听者”,这实在是一件严重的事情。不携带“旁听者”外出,就意味着 语言不会再被过滤,一些不健康的思想和言论就有可能孳生,因此有关部门相当严厉地规定公民上街必须携带旁听者。而这个男人的耳朵旁却什么也没有。阿瓦登暗 暗吃惊,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去提醒还是装做没看到。他暗自想,也许向有关部门举报会更好。
这时候那个男人又朝他靠近了一点,眼神变的饥渴起来。阿瓦登心里一阵紧张,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这难道是一次抢劫?还是说他是个压抑太久的同性恋 者?那个男人忽然扯住他的袖子,阿瓦登狼狈地挣扎却没有挣开。出乎他的意料,那个男人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是大吼一声,用一种阿瓦登已经不太习惯了的飞 快语速向他倾泻起话语来。阿瓦登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的莫名其妙,不知所措。
“我只是想和你多几句话,就几句,我很久没有说过话了。我叫斯多葛,今年三十二岁,记得,是三十二岁。我一直梦想有一套在湖边的房子,有一副钓 鱼竿和一条小艇;我讨厌网络,打倒网管;我妻子是个可恶的网络中毒者,她只会用枯燥乏味的话叫我的网络编号;这个城市就是一个大疯人院,里面大疯子管着小 疯子,并且把所有没疯的人变的和他们同样疯狂;敏感词汇都去他X的,老子受够了……”
男人的话仿佛一瓶摇晃了很久然后突然打开的罐装碳酸饮料,迅猛,爆裂,而且全无条理。阿瓦登惊愕地望着这个突然狂躁起来的家伙,却不知道如何应 对;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对他产生了一点同情,那种“同病相怜”式的同情。男人的话这时候已经从唠叨变成了纯粹谩骂,全部都是最直抒胸臆的那种。阿 瓦登已经有五、六年不曾说过这些脏话,最后一次听到这些也是四年前。有关部门认为这都有碍精神文明,于是全部都屏蔽掉了。
而现在这个男人就在公众场合对着他大吵大嚷,似乎要将被屏蔽掉的敏感词汇一口气全倒出来。他的目光和手势并不针对任何人,甚至也不针对阿瓦登, 更象是在一个人在自说自话。阿瓦登的耳膜似乎不习惯这种分贝,开始有些隐隐做痛,他捂着耳朵,拿不定主意是干脆逃掉还是……这时候,远处街道出现两辆警 车,一路闪着警灯直直冲着这座公共汽车站而来。
警车开到站台旁时,男人仍旧在痛骂着。警车门开了,涌出了五、六名全副武装的联邦警察。他们扑过去将那个男子按在地上,用橡皮棍痛打。男人两条 腿挣扎着,嘴里的语速更快了,骂出来的话也越来越难听。其中一名警察掏出一卷胶带,“嚓”地一声扯下一条向男人的嘴贴去。男人在嘴被胶带封住之前,突然提 高嗓门,冲着警察痛快无比地喊了一句:“FUXKYOU, YOUSONOFBITCH!”阿瓦登看到他的表情由疯狂变成享受,面带着微笑,似乎完全陶醉 在那一句话所带来的无上快感和解脱感中。
联邦警察们七手八脚地将男人送进了警车,这时才有一名警察走到了阿瓦登的跟前。
“他,是,你朋友?”
“我,不,认识。”
警察盯了他一阵,取下他耳朵上的“旁观者”查看记录,发现他并没有提及任何敏感词汇,于是重新给他戴回去,警告他说那名男子说的全部都是极度反动的词汇,要求他立刻忘掉,然后转身押着那男子离开了。
阿瓦登松了一口气,其实刚才他有一瞬间涌现出一种冲动,也想在这空旷的街道上大喊一声“FUXKYOU, YOUSONOFBITCH”那一定 很爽快,他心里想,因为那男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享受。不过他也知道,这也是妄想的一种,“旁观者”紧帖在耳朵上的冰凉感觉时刻提醒着他。
街上很快就恢复了冷清,十分钟后,一辆公共汽车慢吞吞地开进站里,锈迹斑斑的车门哗啦一声打开,一个电子女声响彻整个空荡荡的车厢:“请乘客注意文明用语,严格按照健康词汇发言。”
阿瓦登把自己缩进大衣,压抑住自己异样的兴奋,决定继续保持沉默下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公共汽车到了目的地。从破碎的车窗玻璃里吹进来的寒风让阿瓦登脸上挂起一层暗灰色的霜气,面部被风中的沙砾和煤渣刮的生疼。他听到电子女声报出了站名,就站起身来,象一条狗一样抖抖身上的土,走下车去。
车站对面就是阿瓦登要去的地方,那是有关部门负责受理BBS论坛申请的网络部。这是一间五层的大楼,正方形,全水泥混凝土结构,外表泛灰。如果没有那几个窗户的话,那么它的外貌将与水泥块没有任何区别:生硬、死气沉沉,让蚊子和蝙蝠都退避三舍。
BBS论坛是一种奇特的东西,从理论上来讲它完全多余,BBS的功能完全可以由EMAIL新闻组来取代,后者更容易管理和审查。而且申请使用 BBS论坛资格不是件容易的事,申请人必须要通过十几道手续和漫长的审查才能有浏览资格,浏览资格三个月才会被允许在指定论坛发布帖子,至于自己开设 BBS则几乎是不可能。
因此真正对BBS有兴趣的人少之有少。阿瓦登当初之所以决定申请BBS论坛资格,纯粹是因为他那种模糊但却顽强的怀旧心态,就好象他从杂货店里 买的那部老式电话一样。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自找麻烦,也许是为了给生活带来些刺激,还是说为了强调自己和曾经旧时代的那么一点点联系,也许两者兼有 之。
阿瓦登恍惚记得在他小的时候,互联网与现在并不太一样。并不是指技术上的不同,而是一种人文的感觉。他希望能通过使用BBS论坛回想起一些当年的事情。
阿瓦登走进网络部的大楼,大楼里和外面一样寒冷,而且阴森。走廊里没有路灯,蓝白色调的两侧墙壁贴满了千篇一律的网络规章条文与标语,冰冷的空 气呼吸到肺里,让阿瓦登一阵痉挛。只有走廊尽头的小门缝隙里流泻出一丝光亮,小门的上面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的是“网络部BBS论坛科。”
一走进这间屋子,阿瓦登立刻感觉到一阵温洋洋的热气。屋子里的暖气(或者是空调)开的很大,让阿瓦登冻麻了的手脚和脸麻酥酥的,有些发痒,他不禁想伸出手去挠挠。
“公民,请您站在原地不要动。”
一个电子女声忽然从天花板上的喇叭里传来,阿瓦登触电似地把手放下,恭敬地站在原地不同。他借这个机会观察了一下这间屋子。这屋子准确来说应该 是一个狭长形的大厅,一道拔地而起的大理石柜台象长城一样将房间割裂成两部分,柜台上还装着一排银白色的圆柱形栅栏,直接连到天花板。屋子里没有任何装 饰,没有观赏植物,没有塑料鲜花,甚至没有长椅和饮水机。
“缔造健康的互联网络,美国万岁。”
阿瓦登跟着声音重复了一遍。
“请前往八号窗口。”
电子女声的语调很流畅,因为这是电脑制作出来的,因此没有敏感词汇的限制。
阿瓦登转头看到在自己右手边的不远处,大理石柜台上的液晶屏幕显示着八号的字样。他走过去,拼命抬起头,因为柜台实在太高了,他只能勉强看到边缘,而无法看到柜台另一侧的情形。不过他能听到,一个人走到柜台对面,坐下去,并有翻动纸张与敲击键盘的声音。
“请把文件放入盒子里。”
柜台上的喇叭传来命令。出乎意料,这一次在喇叭里的声音却变了。虽然同样冷漠枯燥,但阿瓦登还是能分辨出它与电子女声的不同??这是一个真正的女性的声音。他惊讶地抬头望去,却什么都看不到,柜台太高了。
“请把文件放入盒子里。”
声音又重复了一次,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似乎对阿瓦登的迟钝很不满。
“是的,这是真正的女声……”阿瓦登想,电子女声永远是彬彬有礼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他把相关的电子身份证、网络许可证、网络编号和敏感词汇犯 罪记录等一系列个人资料卡片一起放进柜台外的一个小金属盒子里,然后把盒子插进柜台上一个同样大小的凹槽中,关好门。 很快他听到“唰”的一声,他猜测这 也许是对面的人??也许是个女人??将盒子抽出去的声音。
“你申请BBS服务的目的是什么?”
喇叭后的女声浸满了纯粹事务性的腔调。
“为了、提高、互联网络、工作效率、为了、缔造、一个、健康、的网络、环境,更好地、为、祖国、做出、贡献。”
阿瓦登一字一句地回答,心里知道这只是一道官方程序,只需要按标准回答就可以。
对面很快就陷入沉默,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喇叭再度响起。
“最后手续确认,你已经获得BBS论坛浏览权。”
“谢谢。”
“砰”的一声,金属盒子从柜子里弹了出来,里面除了阿瓦登的证件以外还多了五张小尺寸光盘。
“这是有关部门核发给你的BBS论坛统一用户名与密码,BBS论坛列表、互联网BBS论坛使用指南及相应法规、以及最新健康网络词汇列表。”
阿瓦登向前踏了一步,从盒子里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全拿出来,揣进大衣的大兜里。那些东西其实是可以全部放在同一张光盘里的,不过有关部门认为每一张光盘装一份文件有助于用户理解这些文件的严肃性和重要性,并产生敬畏。
他心里盼望着那个喇叭能再说两句。让他失望的是,对面传来的是一个人起身并且离开的声音,从脚步声的韵律判断,阿瓦登愈发相信这是一名女性。
“手续办理完毕,请离开网络部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甜美空洞的电子女声从天花板上传来,阿瓦登厌恶地抽动鼻翼,拿手揉了揉,转身离开这间温暖的大厅,重新进入到寒冷的走廊。
在回家的路上,阿瓦登蜷缩在公共汽车上一动不动,顺利申请到BBS的使用权让他有些虚无缥缈的兴奋。他闭着眼睛,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躲开破窗而入的寒风,右手在兜里不断摩挲那一系列光盘,还在怀念着那一个神秘的女声。
如果能再一次听到该多好,他不能抑制自己这样的想法,同时用拇指的指肚在光盘上轻轻地摩擦,幻想这几张光盘也曾经被她的手触摸过。他兴奋的几乎 也想破口大骂一句“FUXKYOU, YOUSONOFBITCH”,真奇怪,那名男子的骂声在他的记忆里根深蒂固,并时不时不自觉地滑到唇边。
忽然,他的手指在光盘上发觉到一丝异常的感觉。阿瓦登下意识地朝四周望去,确认周围一个乘客也没有后,他小心翼翼地把光盘全拿出来,就着窗外的光亮仔细端详。
阿瓦登很快注意到,在装有BBS论坛列表的光盘背面,被人用指甲轻轻地划了一道刮痕。这条刮痕很轻,如果不是阿瓦登仔细地抚摩光盘的话,是很难 发觉到的。这条刮痕很奇特,是一条直线,而在这条直线末端的不远处,则是另外一条极短的刮痕,似乎刻意想弯成一个圆点。整体看上去就好象是一个叹号,或者 倒过来说,象是字母i。
很快他在其他四张光盘上也发现了类似的刮痕,它们造型都不同,但都似乎代表着某种符号。阿瓦登回想起喇叭里那个女声最后一句提到过的文件顺序, 于是把这五张光盘按照BBS论坛统一用户名与密码、BBS论坛列表、互联网BBS论坛使用指南、相应法规、以及最新健康网络词汇列表的顺序排列好,接着依 次把那五道刮痕用手指临摹到汽车窗户上。很快那些刮痕构成了一个英文单词:
title
题目?这是什么意思?
阿瓦登看着这个单词莫名其妙,这究竟是纯属无意的痕迹,还是有人刻意为之?如果是有人刻意为之,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这时候汽车停住了,又有几名乘客走上车来。阿瓦登挪动一下身体,不让他们看到自己在车窗上写出来的字迹,然后装做打呵欠的样子抬起袖子,轻轻把那五个字母擦掉。
阿瓦登暗自庆幸,如果他没有在现在发现这些光盘上的痕迹,那么以后就永远没有机会发觉了。按照规定,个人电脑是不允许使用任何存储存设备的,因 此阿瓦登的电脑并没有光驱。他下一步所要做的是将这些光盘送交到管区网络安全部,由他们将光盘内资料登陆到服务器中,再转发给阿瓦登。这是为了防止个人私 自在家里制造、阅读或者传播黄色或者反动信息,网络安全部发出的通告是这么解释的。联邦的网络警察经常会突入到个人家中进行临时检查,看用户是否非法拥有 信息贮存设备,阿瓦登曾经亲眼见过一个邻居被警察带走,原因仅仅是因为他私自藏了一张光盘在家里??其实他只是打算拿那个当茶杯垫用。那个邻居再没回来 过。
无论这些符号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它都是一种全新的体验,这让阿瓦登感觉到兴奋。怀旧与渴望新奇是阿瓦登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两根精神支柱,否则他会与这座城市一样变的僵硬,然后窒息而死。
他先来到网络安全分部,将光盘交给那里的负责人,负责人反复地检查光盘和阿瓦登的表情,好象所有使用BBS论坛的人都不可信赖一样。末了负责人 终于找不到什么破绽,只得将光盘收下,然后举起右手,阿瓦登和他一起高呼“缔造健康的互联网络”。这句话是唯一被允许可以连贯着被说出来的句子。
回到家里,阿瓦登脱掉大衣,摘了过滤口罩,将旁观者扔到了行军床上,然后整个人也倒进枕头里。每次出去外面都会让他疲劳,这一半是因为他孱弱的肉体已经不大适合室外活动;另外一半原因是因为他必须花费大量的精力来应付旁观者。
过了四十分钟,他才悠悠地醒过来,头还是和平常一样地疼,胸口还是一如既往地闷。胡乱吃了一点东西以后,阿瓦登爬到电脑桌前,打开电脑,按程序登陆上网络,习惯性地先检查了一遍信箱。
信箱里有七、八封新的信件,其中两封是同事发来的事务信。另外五封则是网络安全部发给他的,内容就是他送交的那几张光盘。
阿瓦登打开了包含有BBS论坛的用户名、密码和BBS论坛列表的两封信。他看到自己的论坛通用用户名叫做19842015,和自己的网络编号完 全一样,不由得有些失望。他依稀记得在小的时候,BBS论坛的用户名是可以自己决定的,而且每一个论坛都可以不同,一个人在网上并不单只是一串枯燥数字。
小时候的记忆往往是跟童话和幻想混杂在一起,未必与实际相符。现实中你只能使用有关部门指定的用户名和密码,理由很简单,用户名和密码内也可能含有敏感词汇。
阿瓦登又打开了那份BBS列表,全部都是有关部门开设的官方论坛,没有私人的??事实上个人能够合法持有的电脑设备从技术上来说也无法架设新 BBS??这些论坛的主题各有侧重点不同,但基本上是围绕着如何更好响应国家号召,缔造健康互联网络来说的。比如其中一个电脑技术论坛,主题就是如何更好 地屏蔽掉敏感词汇。
居然在这些论坛中还有一个是关于游戏的。里面正在讨论的是一个如何帮助别人使用健康词汇的网络游戏,玩家可以操纵一名小男孩在街上侦察,看是否有人使用了敏感词汇,小男孩可以选择上前指责或者通知警察,抓到的人越多,小男孩得到的褒奖就越高。
阿瓦登随便打开了几个论坛,里面的人都彬彬有礼,说话很“健康”,就好象街上的那些行人一样。不,准确地说,比街上的气氛还要压抑。在街上的人 也许还有机会保留一下自己的小动作,比如阿瓦登刚才在公共汽车上就偷偷地写了TITLE五个字母;而在网上论坛,人的最后的一点隐私也全被暴露出来,有关 部门随时可以调看你的一切行动,无从遁形,这就是科学技术发展所带来的进步。
一阵失落和失望袭上阿瓦登的心头,他合上眼睛,把鼠标甩开,重重地向后靠去。原来他天真地以为BBS论坛也许会少许宽松一些,现在看来甚至比现 实中更叫人窒息,他感觉到自己好象陷入沉滞的电子淤泥之中,艰于呼吸。“FUXKYOU, YOUSONOFBITCH”再一次涌现到他的唇边,强烈无 比,要化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
忽然,他又想到了那个神秘的title,那究竟是什么意思?那五张光盘里或许隐藏着什么?也许这跟title有关系?
阿瓦登想到这里,把目光重新转向电脑屏幕,仔细去看网络安全部发来的五封信的title部分。五张光盘各隐藏着一个字母,凑到一起就是title,那么按照这个方式,那五封EMAIL的title凑到一起,就变成了一句话:去用户学习论坛。”
阿瓦登记得刚才他确实看到其中一个论坛的名字叫做“用户学习”,于是他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连接到这个论坛去。他希望这并不是一个巧合。
用户论坛是一个事务性论坛,里面是一些关于BBS用户资料的投诉帖和管理帖,斑竹的是一个叫19387465的人;发帖的人和回帖的人数量都很 少,里面冷冷清清的。阿瓦登打开帖子列表,按照刚才的规律去搜寻每一个帖子的标题,并把它们综合到一起,很快他就得到了另外一句话:
“每周日辛普森大楼5层B户。”
又是一个谜团,阿瓦登想。但这却坚定了他的信心,这其中必定隐藏着玄机。光盘、EMAIL和BBS论坛,连续三次都可以通过首词组组合的方式得到暗示,绝非巧合。
究竟是什么人会在有关部门的官方文件中隐藏着这样的信息呢?每周日在效率大楼5层B户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阿瓦登终于找到了久违的兴奋感,未知事物的新奇刺激着他麻木很久的神经。更重要的是,这种在有关部门正式文件中玩弄的文字技巧,叫他有一种喘息的快感,仿佛一个密不透风的铁面罩上几个透进空气的小孔。
营造健康的互联网络。
FUXKYOU, YOUSONOFBITCH。
阿瓦登盯着屏幕上的桌面背景,用嘴唇比出了那句粗话的口型,并且比出了中指。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阿瓦登一直处于一种潜藏的兴奋状态,就象是一个摆出无辜表情嘴里却藏着糖果的小孩子,在大人转身过去之后露出狡黠的笑容,尽情享受心中藏有秘密的乐趣。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健康词汇在列表里又少了几个,窗外的空气又浑浊了几分,这已经是生活的常态。阿瓦登自己已经开始拿网络健康词汇表当日历来用,划掉三个词就证明过了三天,划掉七个就证明过了一周,于是周日终于到来了。
阿瓦登抵达辛普森大楼的时间是中午,暗示的句子里并没有指明时间,阿瓦登认为在中午前往应该是比较可以接受的。当穿着深绿军大衣,耳朵上别着旁 观者的阿瓦登来到辛普森大楼的入口时,他的心开始忐忑不安地跳跃起来。他在上一星期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发生的情景,而现在这个谜底就要揭晓了。无论在周日效 率大楼会发生什么,也不会比现在的生活更加糟糕,阿瓦登心里想,所以他并不怎么害怕。
他走进大楼内部,发现这里的人也很少,空旷的走廊里只听到他哒哒的脚步声与回音。一部老电梯里贴着“缔造美好网络家园”的广告,以及一个充满了 正义感的男性头像海报,背景是星条旗,他在纸里用右手食指指向观看者,头上写着一行字是“公民,请使用健康词汇。”阿瓦登厌恶地转过身去,发现另外一侧也 贴着同样的海报,避无可避。
值得庆幸的是五楼很快就到了,电梯的门一开,对面的门上就赫然挂着B户的牌子。门是掉了漆的绿色,门框上还点了几滴墨水,一部简易的电子门铃挂在右上角。
阿瓦登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按电纽。
电铃响起,很快屋子里传来脚步声。阿瓦登觉得这脚步的韵律很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见到过。门“咔拉”一声被打开一半,一名年轻女子一手握着把手,把身体前倾望着阿瓦登,警惕地说:
“你,找谁?”
女子疑惑地问道。阿瓦登一下子就认出了她的声音,就是那个在网络部BBS论坛科柜台后面的女性。她很漂亮,穿着墨绿色绒线衫,头上梳着这时代流行的短发,皮肤特别的白,只有嘴唇能看到一些血色。
看着女子的眼神,一瞬间阿瓦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犹豫了一下,他举起右手,轻声回答说:“title。”
阿瓦登不知道这句话能否奏效,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找对了地方,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回答了。他紧张地望着那女子,假如那女子忽然报警,那么自己就会被抓起来仔细审问为什么无缘无故跑到陌生人家里。“肆意游走罪”只比“使用敏感词汇罪”轻那么一点。
女子听到他这么说,脸上还是毫无表情,只是把头幅度很轻微地点了一下,右手谨慎地做了一个“进来”的手势。阿瓦登刚要张口,那女子严厉地瞪了他一眼,吓的他把话又吞回去了,乖乖地跟着她进了屋子。
一进屋子,女子首先做的就是把门关好,然后拉起来一层铅灰色的门帘挡在门口。阿瓦登不安地眨着眼睛,趁她拉门帘的时候环顾四周。这屋子是标准的 两室一厅,在厅里摆放的是一套双人沙发与一个茶几,茶几上居然还有几束红紫色的塑料花。靠墙是电脑桌和电脑,墙上挂着普通的白色日历, 但被主人用粉红色 的纸套了边,看起来颇为温馨。一盏粗笨的日光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上面象是恶作剧一样挂了几缕绿色的电线,象是垂下藤蔓的葡萄架。阿瓦登注意到厅口的鞋架 上有四双鞋,尺码不同,说明今天的客人并不只他一个。
阿瓦登正踌躇不安,忽然女子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朝里面走。于是两个人穿过客厅另一侧的短小回廊来到其中一间卧室。卧室上挂着同样质地 的铅灰色帘子,女子伸手举起帘布,推开了门。阿瓦登迈了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名面带微笑的人类,以及一间用真正的鲜花装点的房间。屋子里有很多旧日记 忆里的古老物品,比如一幅印象派的油画、一尊乌干达木雕,甚至还有一个银烛台,唯独没有电脑。
他正在迟疑,女子也进了屋子。她谨慎地拉好门帘关上门,将耳边的旁观者取下,回过身来对阿瓦登用曼妙的声音说道:
“欢迎加入说话会!”
“说话会?”
出于习惯,阿瓦登并没有把这三个字说出口,因为他不确定是否“健康”,只是用眼神表示自己的疑惑。
“在这里你可以随便说话,这个该死的东西不会起作用的。”女子把自己的旁观者晃了晃,那个小东西象死掉了一样,对女子句子里两个敏感词汇“随便”和“该死”充耳不闻。
阿瓦登一下子想到上星期在公共汽车站前碰到的男子,如果他摘下旁观者,会不会也会落到同一境地呢?那女子见他犹豫不决,指了指门口的铅灰色门帘说:“放心好了,这里是可以屏蔽掉旁观者信号的,不会有人觉察到。”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哪里?”
阿瓦登一边摘下耳朵上的旁观者,一边小声说道,语调还是改不了那种有关部门规定的说话方式。
“这里是说话会,是一个完全自由场所,在这里你可以畅所欲言,请不要拘束。”
另外一个人起身对他说道,这是一名瘦高的中年男子,鼻梁上的眼镜非常地厚。
阿瓦登嗫嚅着,却找不到发音的焦点,在四个人的注视下显得窘迫不堪,脸都要红起来。女子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可怜的家伙,不用太紧张,每一个刚到这里的人都是这样。慢慢就习惯了。”
她把手搭到阿瓦登的肩上:“我们其实见过的,当然,我见过你,而你没见过我。”她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头发解下来,原来她留的是一头齐肩的乌黑长发,头发披下来的一瞬间阿瓦登觉得她真的很美。
“我……我记得你,记得你的声音。”阿瓦登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虽然不够流畅。
“是吗,那可太好了。”女子笑起来,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到沙发上,递给他一杯水。阿瓦登注意到这是一个款式古老的茶杯,上面还刻着花纹,杯子里 的水带着浓郁的香气,阿瓦登尝了一点,那种甜丝丝的味道对喝惯纯净水的舌头来说刺激格外地大。让他觉得浑身一下子被注进了许多活力。
“弄到这个可不容易,我们也不是每周都能喝到。”女子坐到他身边,两只乌黑的眼睛注视着他,“你是怎么知道这个集会的?”
阿瓦登把发现光盘暗示的过程说了一遍,其他四个人都赞许地点了点头。“果然是个聪明人,脑筋还没被陈腐的空气腐蚀掉。”一个三十多岁的胖子称赞道,他的嗓门大的要命。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把两只手交叉在一起,表示赞同。
“这正是天生的说话会成员,聪明、敏锐,而且不甘屈从于沉默。”
“那么。”胖子提议,“先让我们鼓掌欢迎说话会的新成员吧。”
于是四个人鼓起掌来,小小的屋子里响起一片掌声。阿瓦登羞涩地举起杯子做回应,他还不太习惯这样的场面。等到掌声稍息,他抬起头怯生生地问道:
“可以问个问题吗?说话会到底是什么?”
带他进屋的女子伸出食指,在他鼻子前两公分的地方比了一比,解释道:
“说话会,就是可以畅所欲言的集会。在这里你不必顾忌什么,说出任何你想说的东西。这里没有敏感词汇,也没有健康互联网络。这里是绝对自由的空 间,你可以尽情释放你的灵魂,舒展你的身体,没有任何禁锢与束缚。”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变的高亢、奔放,里面饱含了许多早已经被屏蔽掉的词汇,阿瓦登不曾 听到这样流畅连贯的话语很久了。
“我们的宗旨就是,说话,就这么简单。”中年人扶扶眼镜,补充道。
“可是,要说些什么呢?”阿瓦登又问道。
“任何事情,你心里想的任何事情都可以说出来。”中年人露出宽和的笑容,“尤其是那些被美国政府限制的思想。”
这可真是一个大胆的集会啊,这分明就是犯罪,阿瓦登心想,但他发觉自己却被这种犯罪慢慢地吸引住了。
“当然,有件事我们会事先说明。说话会是危险的,每一个成员都冒着被有关部门拘捕的风险。联邦执法人员也随时可能破门而入,以非法集会以及非法使用不合法词语的名义把我们抓起来。你现在有权拒绝加入,并且离开。”
阿瓦登听到女子的警告,心里一度犹豫起来。但一想到此刻离去的话,那么又要开始持续那种窒息的泥沼生活,他就难以压抑自己的烦闷。阿瓦登第一次发现,原来“说话”对他来说是一个致命的诱惑,他先前并不知道自己原来是如此地渴望着说话。
“我不会离开的,我要加入你们,说话。”
“那太好了。唔,那么不妨就从自我介绍开始吧。”女子高兴地说,同时站起身来,把右手搭到胸前,“从我开始。我的名字叫阿尔特弥斯,至于网络编号和身份证号码,让他们见鬼去吧!谁会去管那个!我有我自己的名字,我不是数字。”
她的话让所有人包括阿瓦登都笑了起来。接着她继续说道:“不过,这其实只是一个假名,这是希腊神话里的女神。”
“假名?”
“是的,和我户籍本上的名字是不同的。”
“可是,为什么?”
“你不会对自己在档案里的名字厌倦吗?我想起一个自己喜欢的名字,哪怕只有一次机会也好,自己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在这个说话会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一个自己喜欢的名字,我们彼此拿这个称呼。”
阿瓦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很理解阿尔特弥斯的想法。事实上当他在使用网络论坛的时候,也希望能够自己取一个称心如意的名字,而不是被分配一个用户名。
通过介绍,阿瓦登了解到阿尔特弥斯是网络部BBS论坛管理科的职员,今年23岁,未婚,最讨厌蟑螂和蜘蛛,喜欢缝纫与园艺,屋子里的花就是她偷偷从城市边缘摘回来的。
接下来是那名中年人,他自我介绍说名字叫兰斯洛特,41岁,是城市电厂的一名工程师;兰斯洛特这名字出自英国的亚瑟王传说,是一名忠贞的骑士。 他有自己的老婆和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孩三岁,女孩四岁,他们最喜欢吃的就是柠檬味道的水果糖。说到这里,兰斯洛特说希望下次聚会能把他们也带了,孩子 们正是学说话的时候,他想教给他们真正的说话。
那个三十多岁的胖子是网络部的一名网管,叫瓦格纳。这个身份让阿瓦登吃惊不已,他的印象里网管都是些绷着脸全无表情的冷漠生物,但眼前的瓦格纳脸圆滚滚的,油光锃亮,嘴边两条翘起的小胡子神气十足。他喜欢的是雪茄和歌剧,利用网管的特权这两样东西都不难弄到。
“这个能屏蔽掉信号的门帘就是他弄的。”阿尔特弥斯补充说,瓦格纳冲她做了个“乐意为您效劳”的手势,然后点燃了雪茄,把它放到嘴里,很快屋子里就笼罩起一片稀薄的烟雾。
说话会的第四名成员是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女性,今年刚满三十。她的名字是杜拉丝,城市日报(那个时代的报纸已经全部都数字化了)的编辑,她比阿 尔特弥斯还瘦,颧骨高高耸起,眼窝身陷,两片薄薄的嘴唇即使在最说话的时候也很少分开,看不到牙齿。爱好是饲养狗和猫,尽管她并没有养。
“那么,到你了。”阿尔特弥斯对阿瓦登说。阿瓦登想了想,结结巴巴地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当谈到自己的爱好时候,他一时间居然想不到自己喜好什么,似乎什么都没有,在那之前他甚至从来没想过。
“那,你最想做的是什么事呢?”阿尔特弥斯把手再一次放在他肩上,诱导着问道。
“真的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在这里没有任何限制。”
阿瓦登觉得自己终于找到机会了,他咳了一声,抓抓头,脱口而出一句响亮的叫喊:“FUXKYOU, YOUSONOFBITCH!”
在一瞬间,在座的四个人都被他这句话震惊了。瓦格纳率先反应了过来,他先叼住雪茄,用力鼓掌,然后用右手把雪茄取下来,张嘴大声地赞叹道:“真棒,痛快,这简直是最完美的入会誓词。”
“我宁可听十遍这样的脏话,也不想再去碰那个乏味的电子女声。”兰斯洛特也是一脸陶醉,毫不掩饰自己对电子女声的厌恶。而阿尔特弥斯和杜拉丝全 都咯咯地笑起来,杜拉丝发现自己的笑容幅度大了一点,不好意思地把嘴掩住。阿瓦登觉得他们与其说是觉得新奇,不如说是在享受这句脏话所带来的对体制的蔑视 与挑战。
“那你叫希望自己叫什么名字呢?” 阿尔特弥斯歪着头问。
“唔……王二。“ 阿瓦登沉吟了一下,回答说。这是一个中式的名字,他以前有一个中国人朋友,喜欢讲故事,故事里的主角名字总是叫王二。
屋子里的气氛现在完全融洽了,大家都开始谈些比较自然的话题,每个人都摆出了最舒服的姿势,阿尔特弥斯不时拿起茶壶来为大家续水。阿瓦登紧张的心情逐渐放松下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前所未有地轻松。
“你知道的。”阿尔特弥斯又给他倒了一杯甜水,“我们一直想把说话会保持在一定规模,平日是没有办法畅所欲言的,我们需要空间。麻烦的是,我们 没办法公开征集会员,又不可能直接通过物理接触去寻找,那风险太大。于是兰斯洛特就设计了一套暗示系统,只有发现这些暗示的人才能知道本会的存在。”
“这套系统考虑到的还不止是安全问题。”兰斯洛特把自己的眼镜摘下来仔细擦拭了一下,得意地说,“这其实也是一个会员资格验证。说话会所吸纳的成员,必须有智慧,有头脑,内心渴望激情,并且对自由有着渴望。”
瓦格纳用两根指头夹着雪茄,在事先准备好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大声说道:“据我的经验,申请BBS论坛服务的人,大多数都是为了怀旧,或者说 渴望一些新鲜的东西,这样的人往往都怀有激情,认为BBS论坛也许能给他们一些与现实不一样的东西??当然,事实上并非如此,美国政府对BBS论坛的管理 甚至严厉过电子邮件??这暗示着他们心里渴望解脱束缚。因此我们将暗示隐藏在申请BBS论坛的光盘之中,只有申请人才有机会接触到这些暗示。而只有那些有 智慧、观察敏锐的人才会发觉到这些暗示的存在,并顺利解读出来,找到这里。”
“归根到底,说话会也不过是一群渴望自由说话的秘密小团体罢了。”兰斯洛特笑道。
“你是第二个找到说话会的人,第一个是杜拉丝小姐。”
阿尔特弥斯告诉阿瓦登。阿瓦登敬佩地看了杜拉丝一眼,后者淡淡地回答道:“这没什么,这是我的工作,我的工作就是摆弄文字。”
阿瓦登想到上一周在公共汽车站碰到的那个疯狂男子,于是把这件事讲给其他成员听。听完之后,兰斯洛特摇了摇头,从嘴唇里滑出一声叹息:
“这样的事情我也是见过的,我的一个同事就是如此。所以说话会的存在是必要的,这是缓解压力的阀门。长时间的敏感词汇限制会让人都疯掉的,因为他们既无法思考又没办法表达。”
“这正是美国政府有关部门所希望看到的,这样只有傻瓜能够存活下来,一个全是傻瓜的社会是稳定的。” 瓦格纳费力地把自己肥胖的身躯挪了一下位置,轻蔑地说。
“你也是有关部门的一分子,瓦格纳先生。”阿尔特弥斯一边往茶杯里续了些热水,一边抬头轻声说道。
“阿尔特弥斯小姐,我只是一个能比普通人多使用几个敏感词汇的普通人而已。”
大家都笑了起来。阿瓦登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说这么多的话,这是前所未有的奇妙经验。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很快就融进了这个小圈子里,隔阂与陌生感很快就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胸闷与头晕等习惯性的毛病。
很快话题就从说话会本身扩展到了更加宽泛随意的话题,阿尔特弥斯唱支歌,兰斯洛特说了几个笑话,杜拉丝则给大家讲了美国南部诸州的风土人情;瓦 格纳甚至还唱了一段歌剧,虽然阿瓦登一个字也听不懂,但他一点也不吝惜掌声。在这个城市的某一个被屏蔽掉的角落里,五个不甘沉默的人正在享受着在这个时代 视为奢侈品的事情??说话。
“王二,你可曾看过《1984》?”
阿尔特弥斯忽然问道,她就靠着阿瓦登坐下,阿瓦登摇摇头,反问道:“这是网络编号的一段么?”
“这是一本书的名字。”
“书?”阿瓦登听到这个名词,头摇的更大了。这是个古老的名词,在这个电脑技术非常发达的时代,网络可以承载一切信息,任何人都可以在网上图书 馆查到电子版;因此有关部门认为实体书籍变成了一种没有必要存在的浪费,实体书也就逐渐消亡了。瓦格纳对此的评论是:“有关部门喜欢电子书籍的心情是可以 理解的,电子书籍的话,只需要FIND和REPLACE两个命令就可以消灭掉全部不健康词汇,替一本书消毒;而实体书籍的校对与修订却是件旷日持久的工 作。”
“这是一本伟大的书,是旧世界哲人们对我们这个时代的预言。”阿尔特弥斯认真地说。“它很早以前就洞察到了肉的束缚与解脱,灵的束缚与解脱,这是说话会的基石。”
阿瓦登不无惊奇地发现他的网络编号开头恰好是这这本书名字:19842015。
“那么,该怎么样才能看到呢?”阿瓦登盯着阿尔特弥斯乌黑色的眼睛问。
“我们也无法找到纸质版,网络图书馆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书。”兰斯洛特摇摇头,然后重新露出笑容,左手向着杜拉丝摆了个请的姿势,“但我们的杜拉丝小姐应该为她的记忆力而自豪,她在很早已经有幸阅读过这两本书,并且能够记得里面的大部分文字。”
“太好了,然后她写下来了,对吗?”
“那太危险,这时代持有实体书是个大罪过,也容易让说话会暴露。我们只是在每次聚会的时候请杜拉丝小姐为我们背诵。既然是说话会,那么把这两个故事讲出来不是更名符其实吗?”
大家都安静下来,杜拉丝站起来走到屋子中央,其他四个人坐在旁边看着她。阿瓦登不经意地把手搂在阿尔特弥斯肩上,后者微微朝这边靠过来,女性头发的幽香“咝咝”地划过他的鼻子,让他的心里一阵荡漾。屋子里非常暖和,他分不清这是花香还是阿尔特弥斯的味道。
杜拉丝的声音并不高,不过却很清晰有力;她的记忆力确实惊人,不仅记得情节,包括一些细节和句子都可以复述下来。杜拉丝讲到了朱丽亚假装摔倒, 然后偷偷递给温斯顿一张写着“我爱你”的纸条,绘声绘色,这让听众们都听的入神了,阿尔特弥斯听的尤其认真,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阿瓦登一直注视着她。
“1984的作者预见到了专制的进步,却没有预见到技术的进步。”瓦格纳在杜拉丝停下来喝水的时候发表自己的评论,阿瓦登觉得他与外貌不太相称,是个很有洞察力的技术官僚。
“在大洋国人们还可以靠传递纸条来偷偷表达自己的想法,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美国政府有关部门把我们全赶到了网上,而在网络技术发达的今天,我们 即使想发一条短信都会被系统或者网管看的一清二楚,无从遁形。现实里呢,还有旁观者在。”瓦格纳在腿上敲了敲雪茄根部,“一句话,技术是中性的,但技术的 进步会让自在的世界更自在,集权的世界更加集权。”
“这句话说的很有哲学家的味道哟。”阿尔特弥斯冲瓦格纳挤了挤眼睛,从抽屉里取来一把饼干和曲奇散发给大家。
“就好象同样是0和1,有的人就能写出工具软件,有人却拿那个编出恶性病毒?”
阿瓦登想到一个类似的比喻,瓦格纳听了以后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很不错的比喻,王二,就是如此,真不愧是程序员。”
谈话持续了不知道有多久,杜拉斯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连忙提醒谈兴正浓的四个人时间快到了。说话会不能持续很长时间,旁听者被屏蔽的越久,暴露的危险就越大。
“那么好吧,我们就抓紧最后半个小时来完成今天的活动。”
阿尔特弥斯一边说着,一边将桌子上的空杯子收走。兰斯洛特和瓦格纳也都站起身来,活动一下已经有些酸疼的肩膀和腰,只有杜拉丝坐在位子上没有动。
“活动?还有什么活动?”
阿瓦登奇怪地问道,说话会除了说话还有其他活动?
“唔,对啊,我们还有其他活动。”阿尔特弥斯撩起额前的长发,对他妩媚一笑:“我们还会和对方完全交流。”
“完全交流?”
“就是intercourse”
“………………”阿瓦登一下子变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起来,仿佛胃里被灌进去零下三十度的寒风,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说话会有说话的自由,也有选择与谁上床的自由。”阿尔特弥斯毫不羞涩地说,“我们互相谈话,然后选择合适的人做爱,就象我们选择我们喜欢的词汇说话一样。”
兰斯洛特看阿瓦登很窘迫,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慢慢地说:“当然,我们不会强迫任何人,这完全是在自愿的基础上。今天我还要早点回去照顾小孩,你们人数正好合适。”
阿瓦登的脸色涨红,热的仿佛夏季的电脑CPU,他甚至不敢多看阿尔特弥斯一眼。他憧憬过女性很长时间,但如此接近还是第一次。
还要回家去照顾小孩子的兰斯洛特向大家道别后就先行离去了,阿尔特弥斯将房间留给瓦格纳与杜拉丝,然后带着惶恐不安的阿瓦登来到了另外一间房 间。这间显然是阿尔特弥斯的卧室,屋子里很简单,但却收拾的十分干净,在床上枕头旁还摆着一个手制的布娃娃,床单和窗帘都是粉红色的。
最初的是由阿尔特弥斯主动开始的,丝毫没心理准备的阿瓦登只是被动地任她摆布。经过了几轮挑逗,阿瓦登才逐渐放开,任由潜藏在自己心内的原始欲 望奔流出来,那种期待听到圆润女声的青春憧憬本来只是苦闷生活的意淫,而在今天它加倍实现了。很快这种憧憬与他在现实中被压抑的郁闷合流,转化成了猛烈的 冲动,让他一次又一次与阿尔特弥斯融为一体。阿瓦登不知道这种冲动和他想大声说出“FUXKYOU, YOUSONOFBITCH”冲动有什么不同,不过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只有尽情地、全无束缚地让自己释放激情,完全没有任何束缚。
强烈的刺激一波波地冲击着兴奋中枢,最终一阵快感浪潮在狂暴洋面扬起头来,达到了一个极高的顶端。阿瓦登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那 种轻盈无比的自由,以及因自由而生的快乐与疲惫。浑身是汗的他喘息着倒在了阿尔特弥斯身上,一阵舒畅的倦意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身体……
……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阿尔特弥斯躺在自己身边,赤裸的身体好象一尊白玉雕像,睡姿恬美静谧。他侧过身子去,慵懒地打了个呵欠,然后阿尔特弥斯睁开了眼睛。
“很舒服,对不对?”她问道。
“是啊……”阿瓦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顿了顿,犹豫地说道:“你以前和兰斯洛特、瓦格纳他们也……呃,我是说,象刚才那样子过吗?”
“是的。”阿尔特弥斯温柔地回答,她半支起胳膊,长发从肩膀披到了胸口。她的大方坦白反而让阿瓦登有些不知所措。屋子里出现了一段时间的沉默,然后阿尔特弥斯忽然开口问道:
“还记得今天杜拉丝讲的那段故事吗?女主角偷偷递给男主角写着“我爱你”的纸条。”
“唔,还记得。”阿瓦登回答,很高兴终于能从那个拙劣的话题摆脱出来了。
“在有关部门的健康互联网络词汇列表里,没有爱这个字呢。在我们这个时代,我爱你也是一个敏感词汇,被屏蔽掉了。”阿尔特弥斯的眼神里似乎是感慨,又象是失落。
“我爱你。”阿瓦登不禁脱口而出,他知道在这间屋子里可以说出任何自己想说的话,不必顾忌。
“谢谢你。”
阿尔特弥斯听到之后只是笑了笑,起身穿上衣服,催促阿瓦登时间差不多了。阿瓦登有些失望,因为她没有预期反应的热烈,仿佛他刚才说的只是有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时候杜拉丝和瓦格纳已经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阿尔特弥斯把他送到门口,将旁观者交给他,然后叮嘱他说:“记得在外面绝对不要提及说话会的任何事情或者任何人,我们在说话会以外的地方是完全不认识的。”
“我记住了。”阿瓦登回答,然后转身要走。
“王二。”
阿尔特弥斯忽然叫道,阿瓦登连忙转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片柔软温暖的嘴唇忽然贴到了他的双唇,然后是一个细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谢你,我爱你。”
阿瓦登觉得眼睛有些湿润,他戴上旁观者,推开门,重新步入到那一片令人窒息的世界中去,但他此时已与来时的心境大不相同。
此后阿瓦登的精神面貌明显有了改善。他谨慎地享受着这种秘密集会的乐趣,并且乐在其中。每一周或者两周,他们五个人都会在周日秘密地举行说话会 的活动,聊天,唱歌或者听杜拉丝讲1984的故事。阿瓦登同阿尔特弥斯又“完全交流”了几次,偶尔他也会跟杜拉丝“交流”。他有了两个身份,一个是现实中 和网上的阿瓦登,编号19842015,还有一个是说话会里的王二。他很享受这个名字,觉得这就是自己另外的一个人生。
有一次集会,他们谈到了敏感词汇的问题。阿瓦登记得很早的时候??他对这方面的记忆有点模糊??有关部门给出的是一份敏感词汇列表,由网站的内 部管理人员秘密参考使用,他对如何演变成现在的局面大惑不解。那一天瓦格纳带了一瓶葡萄酒,兴致很高,于是索性给他们讲了讲“屏蔽”的进化史,身为网管的 他经常可以接触到这些资料。
在最开始美国政府只是单纯地屏蔽掉敏感词汇,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样的措施根本没有用处。很多人会采取在词组中夹杂符号或者数字的方式来绕开系统 检查;于是有关部门不得不将这些近似敏感词汇也一一屏蔽掉。然而众所周知,数字与符号之间的组合方式是近乎无限的,只要你有想象力,就完全可以组合出一个 新的词组而且不失掉他的原意。比如说“politic”这个词,就有“politi/c”、“政polit/ic”、“pol/itic”等近乎无限种表 达方式。
当有关部门意识到这个问题时,他们采取了新的策略。既然无法辨识词组,那么就用单词屏蔽。这一举措在一开始是奏效的,违规交谈的人显著减少,但 很快人们就发现可以用同音字或者谐音的方式来继续表达自己的危险思想。即使有关部门封掉全部敏感词汇的同音字,也无济于事,思想活跃的美国人充分发挥了自 己的想象力,使用隐喻,借代、类比、引申及其他修辞方法,或者将一个敏感词用数个不敏感的字来代替。人类的思维方式要比电脑开阔许多。电脑屏蔽掉一条路, 他们还会有更多的路可以选择。
这一场水面以下的角力看起来似乎是美国大众要取得胜利。这时候,一个具有逆向思维精神的人出现了。他的身份不明。有人说他是有关部门的主管;也 有人说他是因过度使用敏感词汇而被捕的危险人士。无论他是谁,总之整个局面被扭转过来。他向有关部门建议,不再告诉大众禁止说什么,而是规定他们只能说什 么,用什么方式去说。有关部门很快就心领神会,制订了新的规章制度:取消了敏感词汇列表,取而代之的是互联网络健康语言列表,并把这举措推广到了日常生活 中的语言屏蔽系统中去。
这一次,大众终于处于下风。以往他们与有关部门尽情地在网络与现实中捉着迷藏,而现在他们却被有关部门扼住了咽喉。这样一来,有关部门可以有效率地掌握住言论,因为整个语言的框架都被彻底控制了。在有限的空间内,大众几乎是无计可施。
尽管如此,大众还是不屈不挠地将这场战争??或者说游戏??继续下去,他们挑选健康词汇列表中的合法字眼来表达不合法的意思:两个连续的“稳 定”意思就是“反对”,“稳定”加“繁荣昌盛”则暗示“屏蔽”。美国政府不得不对这一动向保持着警惕,并日复一日地将更多的词汇从健康词汇列表里删掉,禁 止大众使用。
“当然,这场战争会持续下去的。只要世界上还存在着两个不同的字或者词组,那么就可以继续自由交流??你知道莫尔斯电码吧?”
瓦格纳说到这里,拿起茶杯一饮而尽,满意地打了一个嗝。
“可是,这场战争的代价就是语言的失落。表达能力会越来越贫乏,越来越淡而无味,人们会越来越倾向于沉默,这对有关部门反而是好事。”兰斯洛特 摆出一副忧虑的表情,有节奏地用指关节敲击着桌面,“这样一来,岂不就等于是大众的自由意识将语言推向死亡的边缘?真讽刺啊。按照这个趋势,有关部门是不 会败的,他们会笑到最后。”
“不,不,笑这种情感他们是不会了解的。”瓦格纳淡淡地回答。
“我倒是觉得,美国是一直处于恐惧的情感之中呢,生怕人们掌握了太多的词汇,表达出太多的思想,变的难以掌握。”阿尔特弥斯说完摆出一副她在上班期间冷若冰霜的呆板脸孔,学着僵硬的腔调喊了一句:“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美国万岁!”
杜拉丝、兰斯洛特与瓦格纳都哈哈大笑,唯一没笑的是王二(阿瓦登)。他对于兰斯洛特刚才的那句话始终耿耿于怀:大众与有关部门的对抗,其最终结局就是语言的消亡。那么他们现在这个小小的说话会,也只不过是在一列开向悬崖的列车里关上窗帘,享受坠毁前最后的宁静罢了。
不过他没有说出口,因为这太煞风景了。阿瓦登不希望破坏说话会的气氛,这对他很重要。
从说话会回到家里,阿瓦登躺在行军床上,双手枕着脑袋,陷入了沉思。自从加入说话会以后,他变的比以前更容易陷入思考。有时候他想的是这个社 会、这个互联网络或者这座城市中存在的荒谬性;有时候他想的是自己的生活;还有时候他想的是阿尔特弥斯。他不知道是不是在一个压抑的世界里,人的情感会变 的格外强烈,他现在陷入对阿尔特弥斯的迷恋无法自拔。阿瓦登一直很羡慕杜拉丝讲的《1984》里面的温斯顿,他和朱利亚有一间两个人独处的小屋,一个只属 于他们两个人的小世界。
他在与阿尔特弥斯“完全交流”的时候曾经吐露过自己的心声,阿尔特弥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表示两个人的关系无法再比说话会更近一步??维持现在 的状态就已经是个人行为的极限,有关部门可不会一直打瞌睡。“我们只能把感情生活压缩在每周一次的说话会活动里,这已经很奢侈了。”她对他说,同时温柔地 抚摩他的胸膛。“只有在说话会里,我们才是阿尔特弥斯和王二。而在其他时间里,你是19842015,而我是19387465。”
对此,阿瓦登只能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确实他不该奢求更多。
除了感情,发生变化的还有互联网络。自从加入说话会以后,阿瓦登逐渐发现互联网表面下潜藏的一些东西。正如瓦格纳在一次活动的时候指出,普罗大 众与有关部门的战争从未结束,总会有思想和言论从严厉管制的缝隙中流泻出来。阿瓦登发现,在完全公式化的EMAIL与网络论坛中其实隐藏着不少耐人寻味的 细节,就好象那个title一样,存在着各式各样的密码与隐藏寓意。这些东西出自不同人的手里,样式和破译方式都不同,阿瓦登不知道那些密码背后隐藏的是 怎样的内容。不过有一点可以确知的是,说话会并不是唯一的一个地下集会,瓦格纳说的对,始终还是有人在试图用“健康”词汇表达“不健康”思想。
讽刺的是,给阿瓦登感触最深的,是有关部门的管制。以往他只是模糊地感觉到自己被绑缚起来,现在他能清晰地看清这种束缚与压抑的脉络,以及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各种手段。在小小说话会中享受到的自在让他更加深刻地感受到在宽阔现实中的不自在。
“FUXKYOU, YOUSONOFBITCH!”
每一次的聚会,三位男士都会轻蔑地一起高喊这一句粗话。他们清楚这不会给有关部门带来什么不良影响,不过这确实很痛快。
这一周,阿瓦登特别地忙碌,他的同事因为不明原因而被屏蔽掉了,这样一来整个项目就全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这项目是为有关部分设计一种软件,用 来控制大功率主动式“旁观者”的能源分配控制。软件很复杂,他不得不每天在电脑前工作十几个小时,只有在身体实在支撑不住的时候才停下来随便吃一点东西, 喝一口纯净水,困了就躺在旁边的行军床上睡上一觉,爬起来继续工作。屋子里满是浑浊的烟味与袜子脏衣服的酸臭味,阿瓦登就在这种环境下蓬头垢面地敲着键 盘,并不时揉揉满布血丝的眼睛。
偏偏在这个时候屋子里的暖气坏掉了。洋灰色的暖气片从昨天开始就变的冰凉,不再有热水流动。阿瓦登检查了一下,发现并不是管道问题,而且邻居们 也碰到同样的事,看来是供热系统出了问题。这一变故的正面影响是稍微淡化了屋子内的酸臭味,负面影响是整个屋子变的有如冰窖一样。紧闭的窗户和门能挡住寒 风,却挡不住寒冷,低温让本来就寒酸的房间更笼罩上一层霜气。无论是那把木椅还是行军床都象是冷酷的冰雕,屋子里唯一还有些热气的就只剩下电脑。阿瓦登不 得不披上所有的御寒衣物,蜷缩在床上,把电脑的散热口对准自己。
有关部门宣布“供热”和“暖气”暂时也被列入敏感词汇,于是阿瓦登没办法写信向供热部门询问,只好静待,除了用来敲键盘的指头以外,尽量保持全 身一动不动,以节约热量。在停止供暖后的第四天,暖气片里终于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带着热气的水开始流动,屋子里恢复了温暖,“供热”和“暖气”又可 以恢复使用了。于是EMAIL与网络论坛上全都是“庆祝有关部门恢复供应暖气,急人民之所急”的帖子,EMAIL新闻组里也全是类似主题。
不过这对阿瓦登来说太晚了,他生了病,感冒,而且是重感冒。他面色苍白,全身软弱无力,头疼的象是被一枚达姆弹射入头部,只能躺在床上等医生。 医生来到他家里,给他做了两三次点滴,喂了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药片,叫他静养。这一场病足足持续了数天,他不得不放弃参加这一星期的说话会,身体状况实在太 差了,阿瓦登甚至怀疑自己搞不好会因此而死掉。
阿瓦登躺在床上,心里懊悔不已,说话会是他唯一的乐趣,现在他却没办法参加。他把头蒙在被子里胡思乱想,瓦格纳这一次会带什么特别的东西来呢? 兰斯洛特有没有把两个孩子也领过来?还有阿尔特弥斯,他没参加的话,她会和谁“完全交流”呢?瓦格纳还是兰斯洛特?他还想到了杜拉丝,上一次的聚会里,杜 拉丝讲到了温斯顿在秘密幽会的屋子里对朱丽亚说“我们已经死了”,朱丽亚附和着说“我们已经死了”,这时候第三个声音说道“你们已经死了。”
杜拉丝就讲到这里,就停住了。阿瓦登急切地想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第三个声音是谁,是党吗?温斯顿和朱丽亚是否会被捕,他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不光是他,阿尔特弥斯也很希望知道后续情节的发展,不过她并没有去追问杜拉丝。
“让这成为一个悬疑,这样接下来的一周我们的生活都会在期待的乐趣中度过。”她对阿瓦登说,然后两个人继续沉溺于intercourse的快乐。
“也许他们都会死。”阿尔特弥斯在交流结束后,看着天花板说。
“也许那只是奥布林的声音,他去探望他们。”阿瓦登安慰她道,但是他的心里也不确定。
阿瓦登的病持续了十天,然后他终于痊愈了。他痊愈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去看墙上的日历:这一天恰好是星期日,说话会活动的日子。 阿瓦登已经缺席了一周,这已经令他如饥似渴,甚至做梦都在和他们一起喋喋不休地说着话??所幸他并没有说梦话的习惯,所以24小时工作的旁观者并没发出任 何警报。
阿瓦登简单地洗了一下脸,用一把有些生锈的剃刀沾着肥皂仔细地刮掉脸上粗硬的胡须,然后咕噜咕噜地刷了刷牙齿,用手和毛巾沾着热水将自己蓬起的 乱发压下去。因为生病,有关部门发了一些补贴给他,其中包括两块羊角面包、两瓶姜汁啤酒和一份精制砂糖。他将这些东西都用塑料布仔细包好,揣到宽大的军大 衣里,打算带到说话会上去与大家分享。
今天的天气和往常一样地冷,阿瓦登把自己裹在大衣里,登上前往效率大楼的公共汽车。一路上车厢里的广播重复着“营造健康的互联网络”以及一些优 秀网络用户的先进事迹;车厢前面的电子屏幕不断滚动显示着最新的健康词汇列表,一个旁观者自车顶垂下来睥睨着车内的每一个表情呆滞的人。阿瓦登坐在最后一 排,望着窗外不断向后移动的建筑物与枯黄的树木发呆。
车子很快就到达了辛普森大楼附近的车站,阿瓦登下了车,把手放到怀里摸了摸塑料布包着的食物,朝着大楼走去。他在半路无意中抬起头,忽然一阵冰冷的寒流刺入他的胸腔,迫使他停住了脚步。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看到了效率大楼的第五层阿尔特弥斯家的窗户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以前阿尔特弥斯家面向大街的窗户总是挂着粉红色的窗帘,而现在窗帘则被扯到 了两边,窗户大开,用肉眼可以勉强看到窗玻璃和屋子里雪白的墙壁。假如今天有说话会的话,阿尔特弥斯绝对不会把有屏蔽效果的窗帘打开。而且打开窗户这件事 也绝不寻常,在这个城市里的室外空气十分浑浊,几乎不会有人会去开窗换气。
也就是说,今天并没有说话集会召开,而是发生了另外一些事情。阿瓦登望着那窗户,心情开始变的有些慌乱,他把手从兜里掏出来,叼起一支香烟,把 身体靠在一根电线杆旁故做镇静,以免被行人怀疑。究竟说话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一周停办了呢?要知道,只要还有复数的成员能够出席,说话会就会一直办下 去,难道说瓦格纳、兰斯洛特、杜拉丝和阿尔特弥斯同时无法出席?这种概率实在太小了。阿瓦登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向四周不安地张望。忽然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个念头霎时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灵,让他几乎眩晕过去。
“说话会本周不会有了,以后也不会有了。”阿瓦登嘴唇默默地蠕动着,面如死灰。
他看到在街道内侧一处不起眼的地方隐藏着一个类似雷达天线的东西,其造型很象是两个背部贴在一起的大碗。阿瓦登心里清楚这是什么东西:这正是他 负责软件设计的大功率主动式“旁观者”,这造型他很熟悉。这装置可以主动发射电波去探测人们的声音,并检查其中是否存在敏感词汇。
这样的装置居然就安放在阿尔特弥斯家附近,那么就等于说话会完全暴露在了有关部门的监控之下。主动式旁观者的强大刺探电波会轻易刺穿她家中的铅质窗帘,把所有成员的话原封不动地传到有关部门耳朵里。
这是一个划时代的发明,这一技术的突破意味着有关部门可以不再被动地等待警报,可以主动出击去刺探人们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说的任何话语。阿瓦登 可以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阿尔特弥斯他们的每一句话都被有关部门记录下来,会有机器统计出到底有多少违禁词汇被他们使用过;然后联邦警察会冲进她的屋 子,将正在聚会的成员们都带走,只留下搜查过后空荡荡的房间和窗户。
阿瓦登想到这里,心如刀绞,他一点也不为自己的侥幸逃脱而感到幸运。他的胃袋翻腾起来,一种恶心的感觉从胃里直接升到嘴边,让他想吐,却又不能吐??因为“呕”也是个敏感词汇;大病初愈的孱弱身躯无法承受这种打击,象害了风寒一样颤抖起来,几乎站立不住。
他不敢继续朝前走去,仓皇地转过身去,登上另外一辆公共汽车,把嘴闭的更紧了。等阿瓦登回到自己家楼下,看到楼房附近另外一架新的主动式旁观者正在兴建中,漆黑的天线在半空舒展开来,仿佛一面巨大的蜘蛛网。看来有关部门已经着手在整个纽约市部署这种新兴高科技产品。
他不敢驻足观看,低着头从那巨大装置旁边走过,一路不停地走回家,然后把自己的脸紧紧地压在枕头里,却不敢哭出声音来,连一句“FUXKYOU, YOUSONOFBITCH”都不能说。
从那以后,阿瓦登的生活回到了普通状态??就是说和原来一样沉滞、压抑、欠缺激情,健康向上,缺乏低级趣味。兰斯洛特说过:“战争的结果就是, 大众的自由意识会将语言推向死亡的边缘”,现在看来,他的预言是很准确的:说话会的覆灭,导致“说话”、“歌剧”、“完全”、“交流”几个词先后被剔除出 了健康词汇列表,成为敏感词汇。
另外,虽然阿拉伯数字还能用,但“1984”这一个数字组合也被屏蔽掉了,这让包括阿瓦登在内的程序员在编写程序时不得不谨慎地检查数字是否违规,这额外增加了很多工作量,让他更加疲惫。
阿瓦登不是没有担心过,也许在某一天的深夜,他就会忽然接到一封EMAIL,让他留在家里不要动,不要试图在网络做任何动作;接着电话会响起, 电子女声会把这一要求重复再重复,直到警察打开他家的大门,把他带去未知的地方,那里有未知的命运等待着他。《1984》后面的情节发展阿瓦登始终不知 道,唯一知道的杜拉丝已经彻底失踪了,所以温斯顿和朱丽亚的结局始终是个谜;就好象兰斯洛特、瓦格纳、杜拉丝和阿尔特弥斯的结局一样,也不从得知。其实这 两件事对于阿瓦登来说没什么本质性的区别,所以它们也可以看做是同一个谜。
其实他最担心的,是阿尔特弥斯。每次想到这个名字,阿瓦登就难以抑制心中的郁闷。她究竟会怎么样,彻底被屏蔽掉吗?如果是那样,那么她在这世界上遗留下来的唯一痕迹,就是一个程序员记忆里的假名而已了。
说话会消失后三个星期,仍旧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人来找过阿瓦登,他也没收到过任何类似内容的EMAIL,阿瓦登一直在想,也许是他们没有吐露出 自己的下落,也可能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认识的只是一个叫王二的程序员。这个城市里有数以千计的程序员,而王二是个假名。
因此,生活一如既往地平静。不,确切地说,还是有一点不同的,那就是互联网络健康词汇列表:那上面的词组消失的速度比以前要快的快,每小时每分钟都有词与单字飞快地在名单上消失,阿瓦登不得不花上大量时间去更新列表,以跟紧当前形势。
与词汇列表更新速度相对的,EMAIL和网络论坛上的东西越来越乏味。因为人们不得不用极有限的词去表达广泛的意思,大家都变得寡言少语。就连 那些秘密的暗语和联系方式也少了许多;整个网络就象是前些天阿瓦登家里出了问题的暖气片一样:虽然名义上是给人带来温暖的东西,但却变的冰冷、僵硬,让人 如坠冰窟。
这一天,阿瓦登从电脑前抬起头来,他看了看窗外迷茫的灰色天空,胸口一阵抽搐,不由得痛苦地咳了一声。他拿起塑料杯,将杯子里的纯净水一饮而 尽,杯子丢进同样是塑料质地的垃圾桶里,发出钝钝的撞击声,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也是一团垃圾,举起手敲了敲,果然发出同样钝钝的撞击声。
然后他拿起大衣,戴上墨绿色的护目镜,走出门去。阿瓦登没带便携式的旁观者,那东西已经不需要了,城市里到处都是主动式的旁观者,随时监听是否有违禁词汇的存在。整个纽约现在就象是互联网络一样,被有关部门营造成十分健康。
阿瓦登这一次外出是有正当理由的,他决定去取消网络论坛服务,这服务已经用不着了,因为无论EMAIL,新闻组,BBS论坛还是其他什么现在全部都变成了一样的东西。
从日历来说现在应该是春季,但外面还是很冷,高大的灰色建筑矗立在平地上,仿佛绝对零度下的石林。大团大团的风裹着黄沙与废气穿行其间,风沙无处不在,让人置身其中而难以摆脱。阿瓦登把手揣进兜里,脖子缩进领口,畏缩着向网络部的大楼走去。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惊讶地站在原地无法动弹。他看到阿尔特弥斯正站在前面的路灯下,穿着黑色的制服。可是她的变化有多么大啊,面容象是老了十 岁,满脸都是衰老的皱纹,年轻的活力荡然无存;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两个乌黑的大眼睛显得异常空洞,目光越过阿瓦登延伸到远方,没有一个明晰的焦点。
阿瓦登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碰到她,这让他已经沉寂已久的心灵泛起了几点火花,可惜他迟钝的神经已经无法表达出“激动”这一个简单 的情感了。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阵,他终于木然走到她身边,张了张嘴唇,想对她说些什么。但是他掏出今天新发布的健康词汇列表,发现上面是一片空白??终于 连最后一个词组也被有关部门屏蔽了。
于是阿瓦登只好保持着沉默,默默地与面无表情的她擦肩而过,继续向前走去。他的身影逐渐融入同样安静的灰色人群之中,整个城市都显得寂静极了。




